潜伏于咫尺咽喉要道,若自己当初循官道直趋良乡,此刻六千京营早已陷入合围,全军覆没就在转瞬之间。
一念及此,一股彻骨寒意漫遍周身,后怕之心油然而生。自此心底深植戒惧,对两山夹峙的隘谷险道再无半分轻视。
他当即连下三道严令:
其一,加派三倍游骑,昼夜轮巡十里坡、燎石岗周遭山野小径,只远观探察,严禁一兵一卒擅自入谷;
其二,主营再掘一重壕沟,增布拒马蒺藜,战车环营叠列,火器尽数前置,全军彻夜披甲戒备,严防对方迂回偷袭;
其三,传谕全军将卒,明告费书瑜久历边战、深谙地利、善设伏兵、暗藏重炮,且有一战全歼官军之心,此后凡遇山地隘谷,一概避而行之,不得贪功冒进。
军令所至,南岗洼营垒戒备陡然森严数倍,烽燧相望,刁斗声声不绝。
李守錡独立高岗,远眺十里坡沉沉山影,眸中满是深深忌惮。
他此刻方才醒悟,眼前对手绝非寻常哗变乱卒,乃是深谙兵略、敢赌全军生死的沙场劲敌。
自此,十里坡连带西段燎石岗一脉谷道,已然在他心底划为生死禁地。
其后更是严令全军避此险地、记入军令、传谕各营。
而他这份根深蒂固的隘谷阴影,也为日后时局流转、阴差阳错踏入开阔岗坡,埋下了无可逆转的宿命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