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移营房山固根基(中)
    先期抵达的哨骑早已清场控隘,看管牧卒、封锁山隘,不惊乡里、不扰民居。

    大军依预先划定的令旗区域,分屯牧场、堡寨、荒甸,顷刻立营布防,全无混乱拖沓。

    此刻大军刚入房山,家底已然明晰:

    本部兵员五千整;

    原有自带战马一千五百匹,再加先期收缴长兴官牧苑、房山牧集群及良乡周边驿站马匹,堪战壮马四百余、杂马五百余、驮运马骡一百二十头。

    合计:战马一千九百匹、杂马五百匹、驮骡一百二十头,各类马畜总计两千五百余头匹。

    此地紧邻朝廷官牧地界,驿卒场丁、乡勇堡寨散落四方,初夏农忙行人往来不绝,不可久驻。

    费书瑜立下死规:

    五日之内完成掠马囤粮、磨合部曲,勘定京良官道伏兵点位、封控通路;

    旬日内必另寻转战之地,绝不坐等京营合围封山。

    大军落营既定,费书瑜不敢停歇,立命布防筑垒:

    各营划地立帐,连夜夯土垒、挖壕沟、布陷坑,依托堡寨墙体构筑野外防线;

    骁骑营固守中军核心防区,只遣小队配合哨骑巡守外围要道,严禁闲人出入,封死消息北传京师之路;

    辎重营屯放粮草军械,修整马厩草场,专人巡查水源防务,安顿伤兵老弱,统筹粮豆按日分发,节用度支、杜绝浪费。

    士卒轮流修帐疗伤,甘受野营露宿之苦,无人懈怠。

    不少新附士卒从良乡坚城城,骤入山野心生惶惑,前路茫然。

    自此全军蛰伏房山,整军蓄力,静观畿辅烽烟变幻。

    费书瑜甲胄凝满夜露,独立堡寨高岗,山风掀动披风,手握刀柄,沉眸望着整齐营盘与连片马群。

    这五千三边健儿,皆是被朝廷欠饷背弃、九死余生的子弟,一己荣辱不足挂怀;

    可若是预判失准、太行通路被锁、京营站稳良乡再行围剿,便是断送所有人归乡生路。

    他指尖不自觉攥紧刀柄,眼底藏着未与人言的焦灼,连日推演万无一失,可乱世战局从无定数,一丝疏漏便是满盘皆输。

    新卒旧部尚未磨合,贺飞虎滞留昌平牵扯官军,刘尚臣闭营自守暗藏异心,一步一行皆是生死棋局,容不得半分骄纵疏漏。

    唯有隐忍蛰伏、借势布局,在京营南下途中截击破局,方能领着这群三边子弟,闯出安稳生路。

    身旁王大贵快步上前,压低声线禀报,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

    “将爷,全军安扎完毕,牧场堡寨分屯有序,营垒壕沟皆已落成,周遭十里尽数封禁,外人探不到虚实。

    刘尚臣部扎营良乡城外,一心盼招安,闭营自守只派老弱巡寨;

    他派出的斥候细作,尽数被我哨骑截拿驱回,半点真实军情传不回主营。

    只是属下担忧,刘尚臣一心只求自保招安,一旦京营压境、朝廷严令催战,他未必还能这般按兵不动,恐会从后侧牵制我军布局。”

    费书瑜闻言微微颔首,心腹的顾虑恰与他相合,乱世将领本就无忠心可言,唯有利益牵制才最牢靠。

    良乡城外的刘尚臣,夜里分明听见大路人马行进、隐约马嘶,指尖摩挲案头未写完的请降奏疏,帐外稍有动静便熄烛屏息。

    他满心只想招安求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闭门装聋作哑,对外间风声一概不问。

    暗遣细作扮流民乞丐窥探房山虚实,奈何外围警戒森严,大半被截拿,侥幸逃回者也只探得兵马整肃、戒备极严,不敢深探。

    刘尚臣越发观望,暗拟降表静待时局,打算日后以固守良乡、弹压溃兵为功邀赏,同时将打探到的零星军情,隐秘抄送兵部,给自己留好退路。

    费书瑜淡淡望向良乡城外营寨,神色平静:“刘尚臣闭营苟安,一心求招安,无心外事,正好替我们挡住正面视线。

    待到京营南下,他必会作壁上观、假意敷衍接应,反倒替我们拖住时日,留出完整伏击空窗。

    我们只管扎根房山,借草场休整部曲、蓄养战马囤粮,静观时局即可。”

    他抬眼北望,眼底掠过一抹冷锐:

    “如今朝廷倾力收复遵永四城,战事胶着,九边精锐、北直隶粮秣民夫尽数北调蓟州前线,京畿腹地卫所兵力空虚,驿卒场丁多是老弱疲卒,不堪一战。

    贺飞虎贪恋昌平马场财货战马,滞留不肯西走,而昌平乃大明陵寝重地,朝廷不敢放任乱战惊扰皇陵,只能调兵围困不敢强攻,这才恰好牵扯宣府、昌平大半官军。

    三方互相牵制,再加京营整军迟缓,正好给我们留出五日光阴,从容喘息、掠马囤粮、踏勘京营南下之路,布设杀局。”

    “趁此时机,分三路出兵,清剿西山勋贵私牧、收缴涿州涞水沿途驿站巡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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