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夜袭得手,祸根深埋(上)
查。

    良乡近郊村镇萧条,夜行人寥寥,但凡撞见巡夜乡勇、独行百姓,皆被悄悄控制,封口羁留,待大军过境后方才处理,全程隐秘无声。

    二更将至,大军整装待发。

    费书瑜立于辕门高处,目光扫过肃然列队的将士,沉声叮嘱赵大宝:“此战唯快不破。三更突袭,五更必须归营。严禁妄杀无辜,严禁私藏私掠,严禁恋战拖延。不论收获几何,破晓之前,全军必须归营销迹。”

    “末将谨记千总军令!”

    赵大宝拱手领命,转身抬手。

    一百五十人的队伍借着风沙夜色,从大营西侧隐秘缺口鱼贯而出,转瞬融入无边黑暗,彻底隐匿无踪。

    彼时近郊乡野死寂沉沉。

    这座坐落京畿腹地的精致庄园,往日车马络绎、门禁森严,今夜却格外寥落。

    旁人不知,前首辅韩爌罢相之后,身陷党争泥潭,日日被政敌紧盯。

    为避猜忌,他尽数裁撤了私庄专属护院、武师与官府挂靠的巡守兵丁,撤走所有明暗哨,只留数十名普通庄丁打理田产杂务。

    盛名落幕,权贵私庄,徒有其表,内里早已守备空虚。

    林子虎率领五十骑先锋最先抵近庄外,马蹄层层裹布,落地悄无声息。

    昏暗夜色里,骑兵列阵蓄势,待哨探传回庄内布防讯息,一声低沉令下。

    战马骤然冲刺,沉闷的冲撞声响起,厚重的实木庄门应声开裂。

    埋伏在院墙四周的边军士卒同步翻墙入庄,利刃出鞘,寒光乍现。

    熟睡的庄丁猝然惊醒,慌忙抄起棍棒农具抵抗。

    可这群从未见过战阵的庄户,面对常年浴血边关、厮杀成性的边军精锐,不过是螳臂当车。

    短促的打斗转瞬落幕。零星几声惨叫过后,抵抗尽数平息。

    庄丁或跪地求饶,或四散逃窜,无一能挡边军锋芒。

    赵大宝入庄坐镇,严格恪守军令,约束士卒只取库房钱粮、军械粮草,绝不肆意伤人、损毁庄宅。

    全军分工明确,搬粮、装箱、捆扎、登记,动作利落干脆,全程井然有序。

    仅有两名辅兵在制服顽抗庄丁时被木器划伤,并无大碍。

    短短半个时辰,整座庄园便被清扫完毕,十余辆大车满载物资,静静停靠在庄外。

    夜色依旧苍茫,邻里村落毫无动静,卫所巡兵未曾察觉分毫,此战隐秘至极。

    大营辕门之上,风沙不息。

    费书瑜自夜半伫立至此,身形挺拔,纹丝不动。夜风灌满他的甲胄,寒意浸透衣衫。

    王大贵数次按捺不住焦躁,恳请带兵外出接应,尽数被他压下。

    “慌什么!为将者,当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话虽沉稳,但他垂在身侧早已被冷汗浸透的双手还是将其出卖。

    这一百五十名将士,皆是他麾下的精锐,是左部的根基。

    而今夜所行之事一旦败露,便是满盘皆输,他们都要葬身乱世风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