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鏖兵大安口(下)
    四月初八拂晓,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夜雾尚未散尽,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刻。

    “杀!”

    一声惊雷般的呐喊骤然划破清晨的寂静。

    谢尚政沉稳地抽出腰间的斩马刀,刀光在黎明的微光中一闪即逝,他振臂高呼。

    八百骁骑如猛虎出林,驱马冲出密林,马蹄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山谷回应。

    关上的后金守军大多还在酣睡,闻声惊起,手忙脚乱地拿起武器上城,阵型早已混乱不堪。

    几个睡眼朦胧的哨兵刚探出头,便被迎面射来的羽箭射中咽喉,一头栽下关墙,鲜血溅在冰冷的青石上,瞬间凝成暗红的血斑。

    “放箭!快放箭!”一名蒙古百夫长高声呼喊,他赤裸着上身,腰间还挂着酒葫芦,身上的酒气仍未消散。

    话还没说完,一支羽箭便疾驰而来,准确地射中了他的喉咙。

    他双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一头倒在关墙之上,溅起的血珠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谢尚政身先士卒,率领部队猛攻东门。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头,火铳声不绝于耳,铅弹打在城墙上,溅起一片碎石。

    他有意让将士们击鼓呐喊,把声势造得震天动地,战鼓敲得地动山摇,喊杀声几乎要冲破云霄,硬生生将守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关内的建虏守将牛录额闻讯赶到东门,见关外明军势大,忙下令:“调西门守军,增援东门!”

    西侧城门的守军本来就不多,大半都是汉军降兵,接到命令后不敢有丝毫延误,急忙向东门赶去。

    只留下十几个建虏老兵,和百余名汉、蒙仆从军,守着空荡荡的关城西门。

    另一侧的山坳里,曹文诏正按兵不动,静等战机。

    他身披冷锻扎甲,面色冷峻如铁,目光死死盯着城上建虏动静。

    他将麾下两百家丁分为三队:“先锋六十人,持铁钩、斩马刀,负责攀城清剿城头守军;

    火力队六十人,携三眼铳、火箭,专司压制城头箭雨;

    后备队八十人,扛沙袋、木板,填平城下壕沟,接应后续部队登城!”

    此时三队家丁早已在距离西侧关门八百米处悄然潜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黑灰,眼神中却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他们是曹文诏的亲卫部曲,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早已将生死视为等闲。

    谢尚政进攻约一盏茶时间后,曹文诏麾下的夜不收疾驰而归禀报:“将军!西城守军大半已调至东门,留守者不足百人!”

    曹文诏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沉声道:“竖旗!”

    一面明黄色的“曹”字大旗,迅速在西城门外迎风飘扬。

    大旗猎猎,在灰蒙蒙的晨雾中,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城上留守的守军望见那面大旗,霎时惊恐万状。

    汉军降兵相视无言,握着兵刃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关上几个建虏老卒也难以掩饰面色的变化——他们久闻辽镇曹文诏的赫赫威名,此人作战勇猛无比,是明军的一员猛将。

    就在守军陷入混乱之时,曹文诏果断下令:“后备队,冲锋!”

    后备队的将士们扛着沙袋、木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他们冒着城头稀疏的箭雨,将沙袋、木板纷纷投入壕沟。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条宽约十丈的通道便铺设完成,直通西城城门。

    当先锋队竖起云梯的瞬间,城头汉、蒙守军在建虏督战队的刀剑逼迫下,终于回过神来,城上的滚木礌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啊!”一名家丁先锋刚爬到云梯半途,便被一块礌石击中肩膀,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他惨呼着滚落云梯,摔落在地,鲜血须臾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曹文诏双眼圆睁,额头青筋凸起,即刻亲自率领火力队靠近射击。

    “开火!放箭!”他一声令下,三眼铳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铅弹如闪电般撕裂晨雾,准确地穿透城垛射孔。

    火箭拖着长长的火焰,坠落在城头的柴草堆上,须臾间燃起熊熊大火。

    城头的守军被打得难以抬头,惨呼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几个建虏督战队的老兵还妄图抵抗,却被三眼铳的铅弹击中,倒在血泊之中。

    汉军降兵见此情形,更是惊恐万状,纷纷丢弃兵刃,蜷缩在垛口下瑟瑟发抖。

    那面曹文诏大旗扬起的瞬间,东门方向的谢尚政在马上望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当即下令:“由佯攻转为强攻!全力攻打东侧城门,使建虏无法顾及西侧!”

    麾下将士齐声响应,攻势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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