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群魔乱舞(下)

    甚至连延绥镇的很多粮仓都没派人看守。

    结果,不少粮仓被饥民抢了,粮食成了起义军的“补给”。

    岳和声的“讳疾忌医”,让延绥成了起义军的“温床”。

    王嘉胤等义军,在延绥一带来去自如,抢了粮就往山里躲,官府连他们的影子都抓不到。

    等到史永安催他出兵剿匪,他才勉强派了几百人去。

    结果士兵们“刚见到义军就跑”。

    这些饥军自己都没饭吃,哪里有心思打仗。

    胡廷宴:鸵鸟避祸的“糊涂官”

    年近七十的陕西巡抚胡廷宴,只想熬到退休,面对乱局奉行的则是“鸵鸟政策”。

    天启末年王二起义初起时,因朝廷清洗阉党,地方官怕被追责,无人敢上报。

    胡廷宴更是变本加厉——每当州县官骑着快马赶来报“盗贼作乱”,胡廷宴的第一反应不是问情况,而是让人把报信的人拉下去打板子。

    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是:“此饥氓也,掠至明春后自定耳”。

    这些不过是饿极了的百姓,等明年开春有了收成,自然就老实了。

    他甚至下了一道命令:“各府县不得妄报‘盗情’,违者革职”。

    有一次,延安府同知亲自来西安府报信,说高迎祥(当时刚在安塞起事)带着几百人抢了庆阳府的粮坊,请求胡廷宴派兵支援。

    胡廷宴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慢悠悠地说:“高迎祥?不过是个刁民,派几个衙役去抓了就是,何必大惊小怪?”

    同知急得直跺脚:“大人,衙役根本打不过他们!”

    胡廷宴却不耐烦地挥手:“退下!再敢谎报,小心你的乌纱帽!”

    胡廷宴的“鸵鸟政策”,让陕西的乱局彻底失控。

    州县怕追责不敢上报,只能眼睁睁看着义军壮大;

    饥民见官府不管纷纷投义军;

    至崇祯元年年底,陕西义军已超十万,明王朝的危机彻底爆发。

    崇祯元年的陕西大旱,在三位封疆大吏的应对失策中,早已埋下明王朝覆灭的伏笔。

    史永安的“无策”,暴露了中央对地方的失控;

    岳和声的“推诿”,折射出晚明官场的腐败怯懦;

    胡廷宴的“避祸”,则是统治阶层麻木不仁的缩影。

    那些被逼成“反贼”的饥民与边军,本是明朝“赤子”。

    正如兵科给事中马思理所言:“秦晋之盗皆吾赤子,请先用抚,而抚不可以空言为也”。

    若朝廷早赈灾、早发饷,这些人何至于拿起刀枪?

    回望崇祯元年的陕北,龟裂的土地上,饿死的不仅是百姓,还有明王朝最后的生机。

    可惜,三位封疆大吏,没一个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