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塞北丧讯(上)
厅里像是炸了锅。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王虎臣没忍住,低呼了一声“怎么可能”,声音里满是震惊。

    李冲猛地转头瞪过去,眼神像淬了冰。

    王虎臣瞬间闭了嘴,脸刷地白了,垂着头不敢再言语。

    费书瑜只觉得脑子发懵,嗡嗡作响。

    方才看到费书瑾和李冲穿孝服时,他心里就隐约有了猜测。

    可当消息被证实,还是觉得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天启爷就这么去了?

    那个在位七年,虽重用阉党,却也没少给边军拨粮饷的皇帝,就这么没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心神。

    大明这就要进入倒计时了?

    李冲的声音透着沙哑,又高了几分:“都给我听仔细了!‘国丧期’妄议国政,按律当斩!”

    按《大明会典》‘国丧礼’:国丧期内,不可私议先帝是非,举哀或交谈时,只可表哀恸、缅怀;

    不可评价天启朝政,更不可抱怨先帝或军饷问题。

    ‘国丧期议先帝过’,属‘大不敬’,是礼节大忌!”

    厅里没人敢应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李冲拿起案上的另一份公文,是镇台衙署下发的。

    他展开来,逐字逐句地宣读,内容全是国丧期间的礼节规制:

    设临时哭临之所、行举哀礼、守国丧禁令、避僭越之礼……

    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容不得半点差错。

    费书瑜听得仔细,他是把总,七品武官,丧仪规格不能逾级,灵位只能设在营内。

    祭品也只能备三牲素品,连太牢都用不得。

    边军不比京城,还要兼顾防务,士兵不用全员哭临。

    但摘盔缨、禁嬉笑这些规矩,一条都不能少。

    等李冲宣读完,费书瑜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

    从衙署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塞北的风更烈了,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像是要钻进骨头缝里。

    费书瑜不敢多耽搁,同千总刘延杰拜别后,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往自己的把总衙署赶。

    马跑得飞快,风沙打在甲胄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反复想着“大行皇帝”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