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固原夜宴(下)
部,也常回夜不收看看,弟兄们还等着跟您一起喝酒呢!”

    这话像开了头,满食堂的弟兄都跟着附和:“是啊把总,常回来!”

    “要是前司待得不自在,咱就跟上面说,把您调回来!”

    “以后出任务,还想跟把总一起!”

    费书瑜听着这些话,心里发热,端起碗慢慢站起来,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有跟他从家丁队就一起摸爬滚打的老人,有去年才招募进来的新人,每个人眼里都亮着光。

    那是信任,是情谊,是过命的交情。

    他喉结动了动,把碗举得更高:“我在夜不收待了一年多,没什么值得说的,能有今天的荣升,全靠弟兄们一起扛。

    咱夜不收的弟兄,靠的就是把后背交给彼此,靠的就是同生共死的情分。

    今儿我走,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们。

    这杯酒,敬活着的弟兄,也敬那些没能回来的兄弟。

    不管我到了哪儿,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兄弟!”

    “好!”

    众人齐声应和,粗瓷碗碰撞在一起,发出“哐当”的声响,清脆而响亮,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费书瑜喝了口酒,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眶发热,可心里却敞亮得很。

    他看着满屋子的弟兄,听他们说上次探哨时遇到的险情,说守城时与虏兵拼杀的英勇,说家里的婆娘孩子,说等太平了就回家种地。

    这些话里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只有边关将士最质朴、最真诚的热肠。

    兔腿上的油滴在土桌上,晕开一小片油迹;

    炒黄豆滚了一地,有人伸手摸起来,擦都不擦就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没人在意这些细节。

    在艰苦的边关,能跟弟兄们一起吃口热的、喝口辣的,能说说心里话,就是最难得的好时光。

    远处巡夜的梆子声“笃笃”传来,敲了两下,混着风里的马嘶,飘进屋里。

    费书瑜举着碗,看了看满屋子的弟兄,忽然笑了。

    声音里满是畅快:“再来一碗!今儿咱们喝到巡夜的弟兄来催,才算完!”

    “好!喝到巡夜的来催!”

    满屋子的应和声震得屋顶的土都往下掉,裹着酒气飘出窗外,落在固原城外的沙地上。

    风还在刮,沙粒打在土坯房的墙上,发出“沙沙”的响。

    可屋里的热气、酒气、笑声,却把所有的寒意都挡得严严实实。

    营盘里的灯火晃着,星星点点,映在沙地上,和屋里的光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寒冷边关夜里最暖的光。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可屋里的酒,却越喝越暖,弟兄们的笑声,也越来越响。

    这一晚的固原城外的夜不收营房,没有同僚的尔虞我诈,没有战场的厮杀。

    只有一群边军老卒,用最质朴的方式,送别他们敬爱的把总,也珍藏着这份过命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