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书瑜指尖碾过那枚五两重的银锭,齿痕般的官铸纹路在掌心烙下微凉的触感。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窗外的秋阳斜斜切进来,将银锭镀上一层暖金,倒比三日前校场上的硝烟更让人安心。
这场盛大的军演,不仅让游击费书瑾的善兵之名远扬镇中。
也让左营的全体将士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就在当天,亲自观操的杨总镇、朱抚台以及杨监军这三位大人。
对左营的表现都给予了高度评价和赞赏。
第二天,镇台衙门更是慷慨地拿出了一千两白银,作为对左营的练赏。
而朱抚台也毫不吝啬,特意安排衙门的人送来了大量的酒肉,以犒劳左营的全体将士。
费书瑜作为费书瑾的亲随家丁什长,位比营兵管队,事后获得了五两练赏。
然而,在这充满竞争与挑战的军伍之中,他深知一个人独食难咽的道理。
俗话说得好:“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这句话用在费书瑜他们这些家丁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这些家丁们大多都来自绥德卫,彼此之间不仅有着同袍的情谊,还有着乡党这层更为紧密的联系和情感纽带。
费书瑜所在的右什,在绥德卫的时候,算上他自己总共才不过区区五个人。
到了榆林之后,情况又有所变化。
费书瑾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从左营那些在训练中表现优异的营兵中,选出了八位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将他们补充进了亲随家丁的队伍。
这样一来,左右什各分得四人,总算是满编了。
费书瑜心里很清楚,这些新加入的兄弟们可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每个人都是边军精锐,有着不凡的身手。
如果能够巧妙地加以笼络,必定能为自己的右什增添不少光彩。
于是,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向费书瑾请示,将贵哥儿和弓马最为出色的杨道庆二人提拔为左右伍长,以此来彰显他们的能力和地位。
今天是他们右什轮休的日子,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再加上他刚刚得到了一笔赏银,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费书瑜心想,此时若不趁机拉拢兄弟们,更待何时呢?
于是,他决定用这笔赏银请右什的兄弟们一同去榆林城喝酒听曲。
在那个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让新加入的兄弟可以畅所欲言,增进彼此之间的了解和感情。
让兄弟们感受到他的诚意和关怀,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兄弟们心中的地位。
晨光初露,费书瑜他们早早完成了日常训练。
吃早饭时他吩咐贵哥儿,城内勾栏来了个新人,听说曲子唱的特别好。
让他吃完饭后去通知右什的其他几个人,说将爷发了练赏,今天中午他要请大家去榆林喝酒吃肉,然后再一起去勾栏听曲。
他自己则去找费书瑾请假,今天虽然是他们右什轮休。
但他们毕竟身份特殊,作为亲随家丁,要离开游击衙门还是需要他亲自去跟费书瑾请假才行。
当他找到费书瑾并说明来意后,费书瑾并没有过多地追问。
只是简单地嘱咐他要早去早回,并且要管好手下的人,喝完酒后千万不要惹事。
他当然明白费书瑾的意思,榆林作为镇城所在,随便出来一个人也许都有他们惹不起的背景。
他请客喝酒本来就是为了增进兄弟之间的感情,又不是去惹是生非的。
他自然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照办。
回到院子里,他发现兄弟们都用热切的目光看着他,显然大家都在期待着他带来好消息。
将爷准了?贵哥儿凑上来。
费书瑜点头时,看见新弟兄们悄悄松了口气。
出了游击衙门的营门,九匹战马踏着晨露往榆林城去。
十月的风卷着沙砾打在甲片上,发出细碎的脆响,路边的芨芨草已经黄透了,在风中摇出萧瑟的调子。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倒是十分融洽。
他们谈论着大操时那些精彩的瞬间,每个人都毫不吝啬地夸赞着自己的勇猛。
仿佛那场大操就是为了展示他们的风采而举行的。
过镇南门的瓮城时,见到税吏正跟个山西商人争执。
堵住了进城通道。
那商人穿着绸缎袍子,急得满脸通红,手里的账册翻得哗哗响。
费书瑜他们勒马站在一旁等,杨道庆突然低声道:那是晋商八大家里的王家,做边贸发的家。
费书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