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渝赶紧把他拉回来,说你喊那么大声干嘛,人家知道是几楼吗。
陈知说他不知道,所以我才喊的。
许川笑著说,要是砸到人你俩负责。
陈知说一个纸巾盒能砸什么人。
这时候楼下的中年男人又喊了一声,你们家纸巾盒不要了是吧我给你们送上来了啊!
全桌人安静了两秒,然后一起笑出来。
温渝说这人怎么这么热心啊。
陈知搓了搓手说一会儿人家上来了怎么办。
正说著,门铃响了。
张姨去开了门,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叔站在门口,手里拿著那个纸巾盒,说这是你们掉的吧,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许川站起来走过去,接过纸巾盒说了声谢谢师傅,又从茶几上拿了包烟塞到保安大叔手里,说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新年快乐。
保安大叔看了一眼手里的烟,笑著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下次注意就行,新年快乐,转身走了。
许川关上门,回到露台上,把纸巾盒放在桌子中央,说谁再扔东西自己下去捡。
温渝指著陈知说都是他躲的,不躲就不会飞出去。
陈知说你不扔我能躲
许妍在旁边笑著说你们俩够了,加起来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
陈知说我二十出头,谁跟他快五十。
温渝说你不要脸,明明二十三了还说自己二十出头。
两个人又开始了,大家已经习惯了,各自涮各自的火锅,没人劝架。
白灵端著碗站起来,走到露台栏杆边上,看著楼下小区里亮起的万家灯火。
宋远跟过来,站在她旁边,手里也端著碗。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白灵说今年谢谢你。
宋远说谢我什么。
白灵说谢谢你陪我去医院照顾我妈,谢谢你帮我分担发布会的工作,谢谢你每天早到晚走。
宋远推了推眼镜,碗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他说不用谢,那都是我该做的。
白灵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吹碗里的汤,侧脸的线条在露台的灯光下很柔和。
她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周青扬坐在桌边,隔著火锅的热气看著露台边上那两个人,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
温渝坐在她旁边,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说你別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周青扬转过头来看著温渝,温渝说你要是真喜欢宋远,你就直接跟他说,別绕来绕去的。
周青扬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说,他喜欢的是灵儿,我再怎么直接也没用。
温渝说那你老是来找白灵,是想通过她接近宋远
周青扬笑了,那个笑里有一点自嘲的意味,不是,我是真的喜欢白灵这个人,她独立、清醒、有本事,跟我见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至於宋远,她说,我跟他可能就没那个缘分吧。
温渝看著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她想的要通透得多。
江枫坐在烤炉旁边,手里拿著一串烤牛舌慢慢嚼著。
许川端著碗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並排坐著,看著露台上热闹的人群。
“想什么呢。”许川问。
江枫嚼完了牛舌,拿纸巾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说想明年的事,我爸把建材电商平台的项目交给我了,过完年就正式启动。
许川说有信心吗。
江枫说有,我在公司这几个月不是白乾的,供应链那套东西我都摸清楚了。
许川点了点头。
江枫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她给我发了一条新年祝福,昨天晚上发的,就四个字,新年快乐。
许川知道他说的是谁,问,你回了吗。
江枫说回了,回了同样的四个字。
许川说挺好的。
江枫没有再说话,只是看著露台上那盏暖黄色的灯,嘴角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顾涵坐在桌边,碗里的菜已经凉了,她没有再夹新的。
她听见了江枫和许川的对话,虽然听不太清具体说了什么,但她听到了江枫说新年快乐那四个字时的语气。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碗,把凉了的菜夹起来吃了。
许妍在旁边给她倒了杯热水,说喝点热水暖暖。
顾涵接过杯子,双手捧著,杯壁的热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里。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他开心。
时间一点一点地往午夜靠近,火锅里的汤底续了两次,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