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在许川的脸上投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他把周铭发来的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在几个关键位置做了批註。
美股做空的时机要掐准，过早建仓会消耗不必要的保证金，过晚又会错失最大的跌幅。
比特幣的买入要继续加码，现在价格还在地板上，等危机过后全球央行开始大规模放水，避险资產和另类资產会迎来一波大行情。
国內a股方面，科学城和永生投资这两只股票的逻辑不变，危机期间的恐慌性下跌反而是加仓的好机会。
他在邮件里写了几条指令发给周铭，措辞很简短，没有解释原因。
周铭在资本市场的嗅觉足够敏锐，这些年来跟许川配合下来，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为什么、什么时候直接执行。
发完邮件，许川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钱塘江上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远处跨江大桥上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带，在夜色里缓缓移动。
他起身推开臥室门，林念一侧身睡著，被子拉到胸口，头髮散在枕头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的呼吸很轻，嘴角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大概是在做什么好梦。
许川轻轻在她旁边躺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九月一號，江城大学正式开学。
许川早上六点半就醒了。
林念一还睡著，头枕在他胳膊上，头髮散了他一肩膀。
许川慢慢把胳膊抽出来，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林念一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揉眼睛。
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孕妇裙，肚子比去京城之前又大了一圈，圆滚滚地撑著裙子。
六个多月的双胞胎肚子，走路的时候身子微微后仰，手习惯性地撑著后腰。
“你再睡一会儿，第一节不是十点的课吗。”许川说。
林念一摇了摇头，掀开被子下床。
她现在起床的动作比之前笨拙了一些，要先侧过身，用手撑著床沿才能坐起来。
许川走过去扶了她一把。
“第一天开学，我想跟你一起去学校。”
许川没拦她，两人吃过早饭后，张姨把保温杯灌满温水塞进林念一的包里，又往包里放了一袋苏打饼乾和一盒切好的水果。
许川拉开a8的车门，扶著林念一坐进后排，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
杭城九月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
到了学校，许川先把车停在教学楼下，扶著林念一下车。
温渝已经在楼门口等著了，旁边站著许妍和顾涵。
温渝穿了一件红色的短袖t恤，牛仔短裤，马尾辫扎得高高的。
看见林念一挺著肚子走过来，她赶紧迎上去挽住林念一的胳膊。
“你们几个今天上午都有课吧，念一交给你们了。”许川说。 温渝拍了拍胸口，一副你放一百个心的表情。
许妍说她是专业的，顾涵在旁边小声说了句我也会帮忙的。
林念一笑著跟许川挥了挥手，四个人往教学楼里走去。
许川看著她们走进去，转身往自己的教室走。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碰见了宋远。
宋远穿了件浅灰色的polo衫，背著个双肩包，头髮还是老样子，髮胶打得整整齐齐。
看见许川，他快步走过来。
“川子，你怎么才来。第一节老周的课，点名了。”
许川说那就走吧，两人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知从后面追上来，嘴里叼著半根油条，书包拉链都没拉好，里面的笔记本露出一角。
“你们俩倒是等等我啊。”
陈知含含糊糊地说，把油条从嘴里拿下来，喘了口气，“我从食堂跑过来的，差点噎死。”
许川看了他一眼，这货昨晚也不知道干嘛去了，眼底下两团青黑。
三个人走进教室的时候，老周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许川扫视了一眼没看到江枫的身影。
三个在后排找了位置坐下，宋远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陈知把剩下的油条塞进抽屉里，拿纸巾擦了擦手。
许川小声问道：“远，江枫那小子呢？”
宋远一拍脑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