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追什么追，我答应你了吗。”沈今棠別过脸去，声音带著一点鼻音。
“那你现在答应。”
“我不答应。”
“那我继续追。”
沈今棠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眼神没撑住，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江枫看著她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的，甜甜的，说不清。
沈今棠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转移话题说道。
“走吧，再往上面走还有个瀑布，你来都来了，带你去看看。”
沈今棠拿起靠在石凳上的油纸伞，重新撑开，往他那边偏了偏。
江枫嗯了一声，跟在她旁边往山上走。
石阶越来越陡，路两边的吊脚楼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密。
山涧的水声从远处隱隱传过来，沈今棠走得很稳，银铃在她腰间有节奏地响著。
江枫走在她后面半步的位置，踩著她刚踩过的石阶。
“你穿这个裙子爬山不累吗。”江枫问。
“这是袍裙，不是裙子，从小穿惯了，不累。”
“你平时在港城也穿这个。”
“怎么可能，在港城穿这个走在街上人家还以为我拍电影呢。
“这是今天阿妈非要我穿的，说寨子里有游客拍照，让我来当导游。”
江枫想起刚才在广场上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那个画面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印著。
他忽然很感谢她阿妈，虽然从来没见过面。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瀑布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拐过一道弯，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一道瀑布从悬崖上掛下来，水流不大，但很高，白花花的水练从几十米高的地方跌落下来，砸在下面的深潭里，溅起一片水雾。
深潭边上是几块大石头，石头被水冲得光滑发亮。
潭水是碧绿色的，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沈今棠收了伞，在潭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把鞋脱了，脚伸进水里。
她的脚很白，脚踝细细的，脚趾在水里轻轻动著。
“这里是我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一到夏天，寨子里的孩子都跑到这里来玩水。我爸还能走路的时候，每个周末都带我来。”
江枫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也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
水很凉，凉得他嘶了一声。
“你爸现在身体怎么样。”江枫问。
“老样子。腿走不了路，坐轮椅。但精神还行，每天在家看我阿妈从菜市场带回来的报纸。”
沈今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习惯了的事。
江枫没说话。他知道沈今棠家里的情况，高中时候就知道。
她爸在矿上出了事，腰椎伤了，矿上赔了一笔钱，但不够后续治疗。
她妈靠卖菜撑起了一个家。沈今棠从来没在同学面前提过这些，她的学费是贷款，生活费是自己打工挣的。
她在港城一边读书一边做家教，成绩还一直名列前茅。
“港城那边的研究生申请难度大不大。”江枫问。
沈今棠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真要来。”
“真来。”
“你本科成绩够不够。港城那边的研究生门槛不低，尤其是商科。你现在大三，来得及准备吗。” “来得及。我绩点还行，英语也不差，回去就报名。”
江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沈今棠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她把脚从水里收回来，踩在石头边上晾著。
水珠从她脚趾上滑下来，滴在石头上，慢慢洇开。
“阿枫，你別一时衝动。”沈今棠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不是衝动。”
“就算你来了港城，也不一定就能在一起的。”
“我知道，但至少我试了。试了没成，那是命。试都不试，那是怂。我爸说我怂，我不想认。”
沈今棠低下头，手指在石头上画著圈。
潭水哗哗地流著，瀑布的水雾飘过来，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江枫，你是不是傻。”沈今棠说。
“是。”江枫笑著回答。
沈今棠笑了，那个笑容很浅，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眼角的那点泪光也跟著闪了一下。
她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水渍。
“走吧。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
江枫也站起来，把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