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许川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陈知站在许川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秦昭礼脸上扫了一下,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和秦昭礼在几个场合见过,谈不上交情,但也没有直接的过节。
秦昭礼也点了点头,动作很轻,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许川身上。
伸出一只手,嘴角带著一个很淡的微笑。
那个微笑跟何钢不一样,何钢的笑是裹著糖衣的鉤子,秦昭礼的笑是平的,看不出任何攻击性,也看不出任何温度。
“许先生,不好意思。小妹家里宠坏了,口无遮拦,衝撞了贵夫人。”
“我在这里跟许先生和贵夫人赔个不是。需要什么赔偿,许先生可以提。”
秦昭礼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温渝愣了一下,她看了看陈知,陈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也有些意外。
秦璐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一下,刚要往前迈步,秦昭礼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不到一秒,但秦璐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她张著嘴,脸上的巴掌印还掛著,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畏惧。
她哥这个眼神她认识,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李穆华站在秦璐旁边,胸口还闷著,看见秦昭礼主动伸手跟许川示好,嘴角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场面话,但看到秦昭礼的侧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张涛和刘志明已经退到了人群最外沿,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这场面跟刚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许川看著秦昭礼伸过来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他没有马上握上去,而是看了秦昭礼的眼睛,秦昭礼也在看他。
两个人在不到一臂的距离里对视了大概两秒钟,周围的人都屏著呼吸,连围观的人群都不说话了。
许川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秦昭礼的手。
“久仰秦少大名,令弟和令妹,也让我开了眼界。”
两只手握在一起,力道都不轻不重。
秦昭礼的手乾燥微凉,许川的手温热有力。握了两秒,同时鬆开。
秦昭礼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
“许先生说笑了。秦守的事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秦家不会护短。至於秦璐”
他偏头看了一眼捂著脸的妹妹,“她今天做的事,回去之后家里会给她一个教训。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替秦守求情,也没有替秦璐辩解,甚至还主动把秦守的事定性为“咎由自取”。
听起来像是一个明事理的哥哥在替不懂事的妹妹道歉。
但许川听得出来,这话里的每一句都在划界限。
秦守的事,秦家不追究,秦璐的事,秦家自己会处理。
言下之意很明確,秦璐骂人的事秦家认了,也认罚。
但是,后面秦璐许川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再追究什么。
许川嘴角弯了一下。“秦少果然明事理。不过”
许川顿了一下,目光越过秦昭礼的肩膀,落在秦璐身上。
秦璐被他看得往后缩了半步。
“秦小姐刚才对我爱人说的那些话,不是一句口无遮拦就能带过去的。”
“她怀著五个月的身孕,被令妹带人围在这里,当街羞辱。秦少觉得,这是一句赔不是就能解决的事”
秦昭礼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加专注的审视。
他重新打量了许川一眼,像是在確认什么东西。“那许先生想要怎么解决”
许川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走到林念一面前。
林念一坐在吴哲搬来的椅子上,手放在小腹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抬头看著许川,嘴唇动了一下,许川握了握她的手,意思是交给我。
然后许川转过身,重新面对秦昭礼。
“秦少刚才说需要什么赔偿,让我提。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一,令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正式向我爱人道歉,不是敷衍了事地隨口一说,是认认真真地鞠个躬,说自己错了。”
秦璐在后面喊了一声,“你做梦!”
秦昭礼没有回头,只是抬了一下手。秦璐的声音就像被掐断了一样,硬生生憋回去了。
“第二,今天的事,秦家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什么时候还、怎么还,我说了算。”许川看著秦昭礼,语气不急不缓。
秦昭礼的眼睛微微眯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