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站在人群外沿，穿著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袖子卷到手肘。
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秦璐感觉自己后背忽然凉了一下。
那种凉意很短暂，不到一秒就过去了，秦璐很快就把那点凉意压下去，重新掛上那个轻蔑的笑。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你就是许川？久仰久——”
她故意把“久仰”两个字拖得很长。
“——可惜是装的，其实我根本没听说过你。”
李穆华在旁边没说话，他在打量许川。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白衬衫，深灰西裤，皮鞋上沾了点灰，像是赶路过来的。
身上没什么名牌，手腕上也没戴什么值钱的东西。
李穆华在心里给许川打了个分。普通人，不值得在意。
张涛和刘志明也没动，他们俩在秦璐身后站著，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带著一种看热闹的悠然。
张涛甚至打了个哈欠，对刘志明小声说了句“这谁啊，气势倒挺足的，就是不知道能撑几秒”。
许川没看他们，他走到温渝面前，先看了一眼林念一。
林念一看见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许川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没事，我来了”。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秦璐。
“刚才你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秦璐被他这个反应逗笑了，是真的觉得好笑。
她在京城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厉害角色没见过？
一个杭城来的小老板，也敢在她面前装？
她双手抱胸，歪著头看著许川，脸上的笑更浓了。
“我说什么了？我说你是乡巴佬，暴发户，野路子。我说你老婆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怎么了？”
“我说得不对吗？你以为你在杭城搞了个破公司就了不起了？”
“你知道京城的圈子是怎么玩的吗？你这样的，连圈子边都摸不著，也就陈知这种傻子愿意和你这种下巴老混一起。”
秦璐看著许川脸色越来越黑，心中还有一点得意。
故意把脸凑过去，调侃的说道。
“怎么心疼了，生气了，呵呵！”
“来啊！打我啊！来来来，给你机会嘍！”
许川长这么大，还没听过这种要求，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抬手了，动作不快，也没有什么预备动作，就是抬手，一巴掌扇在秦璐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整条步行街都听见了。
秦璐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两步，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扭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捂著脸，瞪大了眼睛看著许川，脸上的表情不是疼，是震惊，是“你居然敢打我”的那种难以置信。
按她原来的想法，许川这种人，知道了她秦家人的身份，必然不敢动手的。
只是她没想到，许川这么莽！
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举著手机拍视频的手明显多了好几只，屏幕的反光在人群里闪成一片。 温渝也愣了一下，她知道许川会生气，但她没想到许川会直接动手。
林念一站在后面，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放在小腹上，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李穆华的反应最快。他看见秦璐被打，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往前迈了一步，手指著许川的脸：“你他妈”
“妈”字还没落地，许川一脚蹬在他胸口上。
李穆华整个人往后退去，后背撞在丝绸店的橱窗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玻璃没碎，但震得哗啦啦响。
李穆华顺著玻璃滑下来，坐在地上，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张涛和刘志明看见李穆华被踹飞，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一步。
张涛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握了个拳头，刘志明也绷紧了肩膀，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许川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就是一眼，那种眼神一下子嚇住了，这两个紈絝子弟。
张涛的拳头攥到一半，对上了许川的目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只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像个傻子一样杵在那里。
他见过很多种眼神，圈子里那些紈絝的、囂张的、不可一世的，但许川看他的这一眼不一样。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冷，像是被毒蛇盯著一样。
张涛咽了口唾沫，拳头慢慢放下来了，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