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说话的语气里有一种她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东西,篤定。
不是盲目的信任,是建立在三年朝夕相处之上的了解。
“你说他从来没有背景,普通人家。但现在呢?”
陈知把最后一颗花生剥开,花生仁丟进嘴里,花生壳扔进垃圾桶。
“他有没有背景,对我来说都一样。他是许川,我室友。就这么简单。”
他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姐,爷爷刚才说那两棵柿子树是老班长帮他挑的。你知道老班长是谁不?”
陈寧愣了一下。
“许川的爷爷。”
“对。”
陈知笑了一下。
“许川的爷爷在战壕里替咱们爷爷挡过弹片。这个情分,你觉得用多少钱能还?”
陈寧没说话。
陈知也不等她回答,转身上楼去了。
客厅里,陈衍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窗外那两棵柿子树被秋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地碎金。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著眼睛,嘴角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老班长,你孙子来了,比你当年还沉得住气。你放心,你护过我,我护他。”
从陈家出来,许川扶著张老將军坐进红旗车的后排。
吴哲轻轻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陈家老宅的院子,青石板路在车轮下微微顛簸,两旁的柿子树在秋风里轻轻晃著。
张老將军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车子拐出陈家大门,驶上了来时那条种满银杏树的路。
十月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一闪一闪的。
“小川。”
张老將军睁开眼,偏过头看著许川。
“爷爷您说。”
“今天在陈家,你表现得不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没多说。年轻人能做到这个分寸,不容易。”
许川说谢谢爷爷夸奖。
张老將军摆了摆手:“不是夸你,是说你还有要学的地方。”
许川坐直了身体。
“你今天在陈衍之面前说了很多实在话。实在话该说,但不是对所有人都要说实在话。有些人,你越实在,他越觉得你好拿捏。”
许川点了点头。
“老陈头这个人,我跟你说过他最大的优点是不糊涂,最大的缺点也是不糊涂,他太清楚什么对自己有利了。”
“今天他在客厅里说的那些话,有七分是真,三分是算。真的那七分,是他念著你爷爷的情分。算的那三分,是他在为陈家铺路。”
张老將军转过头看著许川:“你能分得清哪是七分哪是三分吗?”
许川想了想,说:“他说以后在京城有事可以找他,这是七分。他没提任何具体的合作方式,这是三分。”
张老將军看著许川,嘴角慢慢弯起来,点了点头。
“你小子,比你爸脑子活。你爸当年在我手下的时候,让他想事他就头疼,说首长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別让我想。”
许川笑了。
“不过脑子活也有脑子活的坏处。”张老將军的语气又沉下来,“脑子活的人容易飘。”
“你今天坐在那个客厅里,阿里腾讯华为的大佬排著队找你合作,沙小子亲自接见你,江家宋家都伸了手。这些人加起来,分量不轻。”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许川脸上停住:“但你要记住,他们找的是你手里的灵动1,不是你许川这个人。”
“你要是哪天手里没了东西,这些人还会不会坐在你对面,就不好说了。”
许川说:“爷爷,我明白。灵动1是根,根没了,树就倒了。”
“光有根还不够。”张老將军说,“树有根,还得有干,有枝,有叶。你现在的团队,那个叫白灵的丫头,那个姓赵的博士,都是你的枝干。”
“你要用好人,但不能全靠人。你得自己心里有数,每个人为什么跟著你,图什么。”
“白灵图的是做事的空间,赵远山图的是技术的突破,周铭图的是资本运作的舞台。”许川说。
“那你给他们了吗?”
“给了。”
“给够了没有?”
许川想了想:“白灵那边,我把公司的日常运营全权交给她,除了核心决策不过问。”
“赵远山那边,我给了他足够的算力资源和自主研究方向。周铭那边,我让他管著公司的钱袋子,投资决策权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