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坏了,其实耳机没坏,是我故意把音量调小了,这样你听久了就会困。”
“你最喜欢的东西,是那十二首歌里的第一首,《遇见》。”
林念一低下头,眼泪滴在手背上。
那个3她现在还留著,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里面的歌早就不能放了,但她没捨得扔。
她不知道耳机没坏,只知道每晚听著听著就睡著了,醒来的时候3还压在枕头底下。
“第九个。”
许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是那种最普通的肉色创可贴,边角已经发黄了。
“大一那年寒假回来,你在楼道里踩空了台阶,脚踝磕破了皮,我背你上楼,你给我贴了这个创可贴。”
“你说贴了就不疼了,这个创可贴我揭下来之后没扔,贴在手机壳里侧。”
他把手机翻过来,手机壳是透明的,里面果然贴著一个创可贴,已经干透了,边缘捲起来。
“这是你最后一次给我贴创可贴。”
门里面,温渝转过身来,看著林念一。
林念一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嫁衣的前襟湿了一小块,化好的妆也花了,眼线晕开,在眼角洇出两道浅浅的黑色痕跡。
但她在笑。
哭和笑搅在一起,那张脸看起来有点滑稽,但温渝觉得那是她见过最美的表情。
许川站在门外,把手机壳翻回去,把手里剩下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口袋里。
那颗大白兔奶糖,那个小蝴蝶发卡,那个手电筒,那张七十的卷子,那包过期红糖,那盘蚊香,那张照片,那个3,那个创可贴。
九个东西,九个瞬间,从他五岁到二十一岁,从她五岁到二十岁,从两扇对门到一扇婚门,从扎著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到穿著大红嫁衣的新娘。
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些阿姨姑姑们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在笑,有的嘴里念叨著“这孩子,这孩子”。
林母站在人群后面,手帕已经湿透了,林父站在楼梯口,背对著所有人,肩膀在微微发抖。
陈知靠在墙上,没有说话,心里在打鼓,完了完了,许川这货把標准拉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