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走廊很安静，铺著水磨石地面，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墙上掛著几幅宣传画，有工人有农民，都咧著嘴笑。

    秦天走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口，门上掛著一块小牌子副处级调研员，白秋生。

    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几分慵懒。

    秦天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很宽敞，比秦天在市里的那间大了一倍。

    一张大办公桌，几把真皮沙发，靠墙立著两个红木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有些连塑料封皮都没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里透著几分虚偽和世故。

    他抬起头，看到秦天，愣了一下，隨即站起来，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哎呀，这不是秦副局长吗久仰久仰。”

    秦天没有握他的手，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白秋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秦天走到他对面，在椅子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白秋生同志，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这批粮食的事。”

    白秋生的目光落在文件上，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收回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秦副局长，你说的这批粮食，是哪批”

    “在我面前，你最好別装傻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秦天的嘴角慢慢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点在那份文件上：“去年三月，你签字调拨的那二十万斤粮食，还有后面几批，加起来三十多万斤，这批粮食，到底去了哪”

    “还有数千吨的煤炭，以及钢铁等物资的审批，全是你签的字”

    “这仅仅是我现在查到的，倘若我继续追查下去，可无法保证，会挖出什么烂帐来”

    白秋生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白秋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一张被冻住的面具。

    他的手指还搭在茶杯上，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著，一下，两下，三下。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还有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秦天没有催他。

    秦天就坐在那里，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平静地看著白秋生。

    那份文件摊在桌上，纸张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黄，上面那些红笔圈出来的数字像一只只眼睛，冷冷地盯著白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