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放下手里的活计,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在安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沉重,充满了无力与悲悯:“这日子真是太难了。”
“孙老爷子那样的,村里怕是不止一个两个往年再怎么难,总还有个盼头,公社会有点救济粮。”
“今年唉,看这架势,要是粮食问题真解决不了,这个冬天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啊”
沈母的声音带著颤抖,既有对孙爷爷这样弱势者的同情,也有对未知未来的深切恐惧。
她是经歷过苦日子的人,深知飢饿能如何迅速而残酷地摧毁一个家庭,一条生命。
沈熙也听得心里发堵,她挨著秦天坐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些力量和安定。
沈熙不敢想像,如果没有秦天,她和母亲、弟弟,会不会也落到孙爷爷那样的境地。
山洞里一时被一种沉鬱的气氛笼罩。
昏黄的烛火跳动,映照著几人凝重的面庞。
就在这时,沈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色倏地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警惕。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儘管山洞里绝无外人,她还是將身体前倾,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对秦天说道:“阿天有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
沈母的神情异常严肃,甚至带著几分后怕:“今天早上,我回老房子那边拿点零碎东西,路上听人说的秦老栓他婆娘刘招娣的娘家人过来了来了好几个人”
“刘招娣?”秦天眉头微蹙。
这个名字对秦天而言就是仇人一样的存在,虽然是原身的仇,可他现在占据了这具身体,那就不能置身事外。
虽说这一家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但刘招娣的娘家人来了,必然会引起许多麻烦。
秦天原以为如今灾年人心惶惶,加上那家人平时在村里人缘极差,也没人深究,渐渐就被人淡忘了。
可秦天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沈母用力点点头,声音更低了,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就是刘招娣的娘家人他们来了之后,没直接找大队,而是而是在村里到处跟人打听,打听秦老栓一家跟你之间的矛盾话里话外的意思”
沈母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忧虑和不安:“他们怀疑,秦老栓一家突然失踪,跟你有关”
秦天的心微微一沉,但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加深邃。
秦天放下筷子,看著沈母:“他们具体怎么说的?”
“他们说”沈母回忆著听到的传言,语气急促:“秦老栓一家四口,跟你刚断亲没多久,就莫名其妙全不见了”
“房子里的东西搬得乾乾净净,一点值钱的、能用的都没留下,就跟就跟提前知道要逃难、或者被人洗劫了似的这太诡异了”
“他们还问了好几个人,断亲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跟他们起过激烈衝突,甚至甚至动过手。”
沈母的声音带著气愤和后怕:“这不是明摆著往你身上泼脏水吗?阿天,那天断亲,虽然闹得不好看,可你是被他们逼著净身出户的,大家都看著呢你能把他们怎么样?”
沈熙听到这里,脸色也白了,紧张地抓住秦天的胳膊:“秦大哥,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想?这不是血口喷人吗?”
秦天轻轻拍了拍沈熙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秦天脑中快速思索著。
秦老栓一家被他处理掉的每一个细节,当时做得乾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跡。 秦天本以为这件事会隨著时间流逝,彻底淹没在尘埃里。
没想到,刘招娣的娘家人会突然找上门来,而且直接將怀疑的矛头指向了他
这確实是个隱患。
虽然对方没有证据,但这种涉及人口失踪的怀疑,一旦被有心人利用,或者传到公社甚至县里某些人的耳朵里,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尤其秦天如今在村里、在县里逐渐崭露头角,难免会有人眼红或嫉妒的时候。
“婶子,除了打听,他们还做了什么?找过大队吗?”秦天冷静地问。
“好像还没正式找大队,就是私下打听。”沈母摇摇头,继续说道:“但我看他们那架势,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
“秦老栓婆娘是邻县的,听说她娘家在那边也算是个大家族,人多势眾。”
“他们这回找过来,恐怕是得了什么风声,或者就是觉得秦老栓一家失踪得蹊蹺,想来討个说法,甚至想从你这里捞点好处”
沈母的分析不无道理。
秦老栓一家失踪,財產自然也一併消失。
如今秦天盖起了村里最好的房子,娶了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