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静静看着她哭,看着她求饶。
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厌恶。
什么都没有。
就象在看一场戏。
等妍妃哭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渐弱下去,他才缓缓开口:
“身为吾妃,密信私会外人。”
“你还想活命?”
每一个字,都冰冷无比。
她瘫软在地,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是啊。
她是妃子。
是皇帝的女人。
却和外界男子密信交往,还密谋弑君。
哪一条,都是死罪。
不,是比死更可怕的罪。
“说出来,给你一个痛快。”
渊帝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莫要逼朕搜魂。”
搜魂。
妍妃浑身一颤。
那比死更痛苦。
神魂被强行撕开,所有记忆被粗暴翻阅,就象把一个人从里到外剥开,每一寸血肉都被碾碎。
搜魂之后,人会变成白痴。
甚至魂飞魄散。
她不要。
她宁愿死。
“臣妾……说……”
妍妃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天绝禁区的入口……在玄冥星域深处,一处名为‘葬魂渊’的绝地。”
“那里空间紊乱,法则破碎,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需要……需要一块‘天绝令’,才能感应到入口波动。”
她说着,颤斗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晶石。
晶石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像血管一样流淌。
她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就是……此物。”
渊帝抬手。
晶石自动飞起,落入他掌心。
触手冰凉,有淡淡的法则波动。
他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给你一个体面。”
渊帝重新拿起玉简,目光落回文本上,不再看她。
“回去自裁吧。”
妍妃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泪,也没有了血色。
只剩一片死灰。
“臣妾……谢陛下隆恩。”
她重重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都磕得很实。
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她爬起来,转身,踉跟跄跄地往外走。
背影佝偻,象一瞬间老了百岁。
徐蔡坤还站在门外,躬身,面无表情。
四个宫女像石象一样立着。
妍妃看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惨。
“徐总管。”
她开口,声音沙哑。
“送本宫……最后一程吧。”
徐蔡坤抬眼,看了她一眼,点头。
“是。”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妍妃没再说话,抬脚,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夜风吹过宫道,很冷。
她抱紧手臂,却感觉不到暖。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也想不起来。
什么也不愿想。
只有那句话,在耳边回荡。
回去自裁吧。
自裁。
秦枭没有走远。
他躲在御书房外的紫竹林里,看着母亲被徐蔡坤和四个宫女“送”出来。
看着母亲跟跄的背影。
看着母亲消失在宫道尽头。
他死死咬着牙,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他想冲出去。
想拦住他们。
想跪在父帝面前,求他饶母亲一命。
可他不敢。
他怕。
怕得象一条狗。
他只能躲在竹林里,看着母亲远去,看着那扇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所有光。
然后,他蹲下来,抱住头。
无声地哭了。
眼泪混着血,滴在地上。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他,在御花园里看花。
想起母亲偷偷给他塞丹药,摸着他的头说,枭儿要争气。
想起母亲夜里独自坐在窗前,看着月亮,一坐就是一夜。
想起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