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帝庭。
天宫。
白道君的身影,出现在巍峨的宫门外。
他抬头,望着那高耸入云、气运磅礴的宫阙,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星海学院是何等超然,御天帝庭的帝主见了学院祖师,也要客客气气。
如今,他却要以臣服者的身份,来此求见。
真是……世事无常。
“白道君祖师,陛下已在御书房等侯,请随我来。”
一道阴柔平静的声音响起。
徐蔡坤不知何时已站在宫门侧,身着暗紫总管袍,面白无须,容貌绝伦,正微微躬身。
白道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宫阙,走过白玉长桥,越过悬浮仙岛。
沿途所见,皆是森严的守卫,肃杀的气息,以及那无处不在、隐隐笼罩天宫的帝威。
白道君能感觉到,暗中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冰冷,审视,不带丝毫感情。
他心中愈发沉重。
很快,御书房到了。
殿门无声滑开。
徐蔡坤侧身:“白祖师,请。”
白道君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
殿内光线昏黄,只点了一盏灯。
书案后,那道玄黑帝袍的身影,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卷玉简,随意看着。
听到脚步声,渊帝抬起头。
目光落下。
平淡,漠然,如同天道俯瞰蝼蚁。
白道君浑身一僵。
那股无形的压力,比在东临星外远远观战时,更加恐怖,更加直接!
仿佛整片天穹都压了下来,要将他这具苍天之躯彻底碾碎。
他体内沉寂了无数万年的法则,都在此刻发出了哀鸣般的颤栗。
白道君强忍着跪伏下去的冲动,深深躬身,声音干涩:“星海学院万法一脉祖师,白道君,拜见陛下。”
渊帝看了他两息,才缓缓开口:“想清楚了?”
声音不高,却如同帝钟轰鸣,震得白道君神魂摇曳。
“是灭亡,亦是臣服。”
白道君苦笑,腰弯得更低:“老朽来此,便是代表星海学院馀下五脉……臣服。”
“明智之举。”
渊帝将玉简放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除此之外,还有何事?”
白道君直起身,苍老的脸上神色复杂,尤豫片刻,还是开口道:“老朽冒昧,敢问陛下……是否欲大一统玄黄宇宙?”
渊帝眸光微动:“是又如何?”
白道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熄灭,他沉声道:“陛下雄才大略,老朽不敢妄议。只是……陛下可知‘禁区’的存在?可知他们的恐怖?”
他抬起头,看着渊帝,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忧虑:“陛下若要一统玄黄,他们……将是最大的阻力。不,或许不仅仅是阻力,而是……足以倾复一切的劫难。”
“老朽最怕的,是陛下不知禁区深浅,盲目自大,最后……”
他顿了顿,没敢说下去。
但意思很清楚。
最后被禁区灭掉,连带所有依附者,一起陪葬。
渊帝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白道君说完,他才缓缓道:“禁区,朕知道。”
白道君一愣。
渊帝继续道:“确实棘手,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阻挡不了朕的脚步。”
声音平淡,却透着一种碾压一切的绝对自信。
白道君怔怔看着渊帝,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迟疑,一丝尤豫。
没有。
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那仿佛与生俱来的、统御万道的帝威。
良久,白道君长长吐出一口气,似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再次躬身,语气变得郑重:“既如此,星海学院上下,愿助陛下一臂之力,完成大一统之伟业。”
渊帝颔首:“可。”
他话锋一转:“你对天绝禁区,知道多少?”
白道君心中一惊,摇头道:“老朽对任何禁区,都知之甚少。它们太过神秘古老,且与世隔绝,除非他们主动现世,否则外人难以窥其虚实。”
他看着渊帝,瞳孔微缩:“莫非陛下……要对天绝禁区动手了?”
渊帝微微颔首:“朕会先踏平天绝禁区,摸摸禁区的底细。”
白道君倒吸一口凉气。
踏平禁区?
还是最先对天绝禁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