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熏香依旧,轻烟袅袅升腾,在晨光中化作淡蓝色的雾缕。
云洛璃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古籍,姿态优雅从容。
可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她在等。
大朝会已经开始一个时辰了,按规矩再过半个时辰就该散了。
紫环应该快回来了。
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云洛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紫环是她从妖庭调来的,从不会在宫中奔跑失仪。
除非……
门被推开。
紫环走进来,脸色苍白得象纸。
“太后。”她跪下去,额头触地,“出事了。”
云洛璃放下书卷,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说。”
紫环抬起头,眼框泛红,嘴唇在发抖。
“陛下……渊帝……他……”
“他什么?”
“他根本不是废物。”
紫环的声音象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斗,“大朝会上,他展露了实力,宙光境大圆满……不,那气息比一般宙光境还要可怕,像随时能踏入苍天境。”
云洛璃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什么?”
“千真万确。”紫环咬着嘴唇,声音发涩,“满朝文武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连十殿殿主都扛不住。他说,他以前出现在朝堂上的,只是一具元神化身,本尊一直在闭关修炼。”
云洛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化身?
那个唯唯诺诺,对自己唯命是从,连说话都不敢抬头的废物……
只是一具化身?
“还有。”紫环的声音更低了些,“他今天在朝会上……设了四殿。”
“四殿?”
“戮仙殿、陷仙殿、绝仙殿、诛仙殿。”紫环一字一句念出来,光是念这四个名字,她就觉得脊背发冷,“四位殿主,都是宙光境大圆满,杀气重得象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满朝文武,没人敢吭声。”
云洛璃手里的茶杯,终于放下了。
杯底碰在檀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哪来的四位宙光境大圆满?”云洛璃声音沙哑,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
她在御天帝庭渗透了上千年。
帝庭有多少强者,她心里一清二楚。
宙光境大圆满,整个御天帝庭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且每一个都盯着军权,根本不可能全部为秦渊效死。
就算宗庙殿那两位老祖帮手,也不可能变出四个陌生的新面孔。
除非……
他一直在藏。
紫环没有回答。
她也不敢回答。
殿内陷入死寂。
熏香的烟丝还在升腾,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扭曲成诡异的型状。
云洛璃忽然站起来。
她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望向帝宫的方向。
晨光之下,那座宫殿金碧辉煌,气运磅礴。
和她往常看见的,似乎没什么不同。
又好象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以前那些懦弱,那些优柔寡断……都是装的?”
云洛璃的声音很轻,象是在问自己。
她在御天帝庭布局九百年,拉拢权臣,渗透十殿,把手伸进人德殿、战殿,一步步把自己的势力铺满宫墙。
她甚至做好了准备。
等秦渊修到宇极境,就将他炼成身外化身,彻底把御天帝庭握在掌心。
可她没想过,一个千岁不到的年轻人,会有这等城府。
用九百年时间演戏,让自己放松警剔,让朝中所有人以为他只是个摆设。
然后一朝出关,君临天下。
“他今年……多少岁?”
云洛璃转过身,眼神有些空洞,象是在问紫环,又象是在问自己。
紫环怔了怔:“按帝庭记载……陛下今年,九百馀岁。”
云洛璃没有接话。
九百岁,宙光境大圆满。
以玄黄大宇宙的时间尺度来说,这距离苍天之境仅一步之遥的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这个儿子,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天骄都要可怕得多。
那种感觉,就象你养了一条狗,看着它摇尾乞食,任你踢打,觉得它也就这样了。
突然有一天,它站起来,撕下狗皮,变成了要吃人的恶龙。
云洛璃攥紧了窗棂。
指甲陷进木质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