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峰迟到了二十分钟。他走进茶厅的时候,方远站起来,伸出手。两个人握了握,坐下。
“萧先生,打扰了。”
“方部长客气。港城这个地方,本来就是让人打扰的。”
服务员过来倒茶。萧正峰端起茶杯,闻了闻,放下。“方部长这次来港城,是公干还是私事?”
“都有。”方远笑了笑。“公事呢,是组织部有个调研,关于港城中资企业的干部队伍建设。私事呢,是受一位长辈之托,来看看萧先生。”
“哪位长辈?”
“陈远山老先生。”
萧正峰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陈老先生身体还好?”
“硬朗。上周还跟陆则川书记下了盘棋。”
萧正峰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指,叠好,放回去。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稳。
“萧先生,陈老先生让我转达一句话。”
“请说。”
“他说,手里的东西,如果拿久了,就交出去。交给自己信得过的人。别让它在手里烂掉。”
萧正峰看着他。“陈老先生说的‘东西’,是什么?”
方远笑了。“萧先生,您知道的。”
萧正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海。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阳光碎成千万片金鳞,几艘白色的游艇慢悠悠地驶过,船上的旗在风里飘着。
“方部长,您回去告诉陈老先生,我手里的东西,该交的时候自然会交。不该交的时候,谁也拿不走。”
方远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萧先生,我还有个问题。”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