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天被树冠遮住了,光线暗下来,像黄昏提前到了。
“东西呢?”陆鸣兮问。
坤颂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过来。陆鸣兮接过去,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还有吗?”
“没有了。都在里面。”
“你确定?”
坤颂点点头。“确定。我全给他们了。”
“谁?”
坤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陆鸣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没有杀气,没有威胁,就是看着。
但坤颂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见过很多种眼神——凶狠的,贪婪的,恐惧的。但没见过这种。
这种眼神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像一潭死水。他知道,这种人最可怕。因为他们什么都不在乎。
“陈家的人。”坤颂终于说出了口。“他们给我钱,让我帮他们走账。我做了三年,一笔一笔都在里面。”
“后来呢?”
“后来他们想杀我。我知道得太多了。”坤颂低下头。“我想跑,跑不掉。他们把我看死了。”
陆鸣兮没有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土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变成了泥路,泥路尽头是一条河。河不宽,但水很急,浑浊的河水卷着枯枝败叶往下游冲。河对面就是中国。
陆鸣兮熄了火,下车,走到河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他靠在车门上,等着。
“你在等什么?”坤颂问。
“船。”
坤颂不问了。他也下了车,蹲在路边,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一团一团的,像泡在水里。等了大约一刻钟,河上游来了一艘小船,马达声突突突的,在河谷里回荡。船上坐着两个人,都穿着迷彩服,带着枪。
坤颂的烟掉在了地上。
陆鸣兮走过去,拉起他,往河边走。
“他们是谁?”坤颂的声音变了调。
“接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