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陆鸣兮的声音传来,有点哑。
“什么时候?”
“今天凌晨。”
又是沉默。
陆则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暮色。
“你回来之后,去看看他。他最后那几天,一直念叨你。”
“我知道。”
陆则川挂了电话。
窗外,暮色四合。
他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老王,一路走好。”
……
老王叔的葬礼,定在腊月初八。
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的,密密的,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但落在树枝上、屋檐上、人的肩膀上,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陆鸣兮跟着父亲,一大早就出了门。
车子驶出西山,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往八宝山的方向开。
路上的车不多,行人也少,整个城市都在雪里显得格外安静。
陆则川坐在后座,一直没说话。
他穿着那件穿了多年的黑色呢大衣,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陆鸣兮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握着那个檀木盒子。
那个盒子里,是那张发黄的照片。
八宝山殡仪馆,梅厅。
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老人,七八十岁的,有的坐着轮椅,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搀扶着。
他们穿着黑色的棉衣、深灰的大衣,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看见陆则川下车,几个老人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