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书记,”他说,“您一个人扛了多久了?”
妍诗雅愣了一下。
陆鸣兮没有躲她的目光。
“您说过,云州有两百万人,您要对他们负责。”他说,“但您有没有想过,您自己,也需要人帮?”
妍诗雅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短,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陆鸣兮,”她说,“你这次回去,成熟了。”
陆鸣兮没说话。
妍诗雅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顺着玻璃往下流,像无数条小小的河。
“我母亲走的时候,我十五岁。”她说,“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一个人扛。”
她没有回头。
“后来考大学,一个人。参加工作,一个人。当上市委书记,还是一个人。”她说,
“不是不想让人帮,是不敢。”
陆鸣兮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不敢?”
“嗯。”妍诗雅说,“怕欠人情。怕欠了还不起。怕还不起,就变成软肋。”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吗,在这个位置上,不能有软肋。”
陆鸣兮看着她。
“妍书记,”他说,“我不是软肋。”
妍诗雅看着他,很久。
窗外的雨声,细细的,密密的。
“我知道。”她说。
回到招待所,已经是晚上十点。
陆鸣兮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妍诗雅说的话。
“不能有软肋。”
他想起苏玥。她是他的软肋吗?如果是,他现在怎么办?
他想起柳如烟。她会是软肋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祁幼楚。她刚才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几个字:“我爸知道了。”
祁同伟知道了。
那个一辈子刚正不阿的人,知道有人在翻他的旧账,会怎么反应?
陆鸣兮拿起手机,拨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幼楚。”
“鸣兮。”祁幼楚的声音很疲惫,但努力显得平静,“他知道了。不是我说的,是别人告诉他的。”
“他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说,”祁幼楚的声音有点颤,“‘幼楚,别怕。爸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
陆鸣兮心里一紧。
“他现在在哪儿?”
“在家。我陪着他。”祁幼楚说,
“他不让我告诉别人。他说,让人查,查清楚了,就清白了。”
陆鸣兮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窗外,雨还在下。
“鸣兮。”祁幼楚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陆鸣兮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你接电话。”祁幼楚说,“谢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的雨丝。
“我一个人扛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陆鸣兮喉咙发紧。
“幼楚,你不是一个人。”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祁幼楚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
挂了电话,陆鸣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雨声细细的,密密的。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你这一辈子,还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会陪你走一程,有些人会陪你走到底。”
妍诗雅是一程。祁幼楚是一程。柳如烟——
他不知道。
但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他走。
纽约,曼哈顿。
萧曼坐在一家小餐馆里,对面是许明。
餐馆不大,只有十几张桌子,灯光昏黄,墙上挂着老照片。
窗外是纽约的夜色,霓虹灯闪烁,行人匆匆。
许明点了一瓶红酒,给她倒了一杯。
“尝尝。这家店的酒,是我在纽约喝过最好的。”
萧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确实不错。但她没心思品酒。
她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告诉他,她是谁。
今天他们去了好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