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清影开口了。
“子恒,”她说,声音很淡,“坐下吧。站着累。”
周子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他讪讪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萧小姐,”他说,“你查我?”
“查?不至于吧。”萧曼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松茸,“你那点事,圈子里谁不知道?”
她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不过没关系,”她说,“我也没认真。”
周子恒的脸色变了变。
萧曼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一点,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周先生,”她说,
“你追人的方式太老了。送花,送包,送珠宝——这些东西,我自己买不起吗?”
周子恒没说话。
“你得送点别的。”萧曼说,“送我不知道的东西,送我得不到的东西,送我……”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让我心动的东西。”
她说完,继续吃饭,不再看他。
周子恒坐在那里,握着酒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清影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子恒,”她说,“曼曼逗你玩的。”
周子恒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希望。
“她不吃你这套。”顾清影说,“换个人追吧。”
说完,她也继续喝茶,不再看他。
周子恒的脸彻底垮了。
午饭结束后,周子恒灰溜溜地走了。
萧曼和顾清影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
“就这?”萧曼说,“太没意思了。我还以为他能扛几个回合。”
顾清影看着她:“你太狠了。人家好歹是周家的。”
“周家的怎么了?”萧曼说,“周家就了不起啊?”
她挽起顾清影的胳膊:“走吧,换地方。这半天被他浪费了。”
下午三点,两个人出现在表参道的一家私人买手店。
店不大,藏在巷子里,没有招牌。
推门进去,里面别有洞天——三层楼,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风格。店员认识她们,直接领着上了三楼,端来茶和点心,然后退到一边,不打扰。
萧曼翻着衣架,抽出一条裙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怎么样?”
顾清影看了一眼:“太艳。”
“要的就是艳。”萧曼把裙子搭在手臂上,继续翻,“刚才那个周子恒,你知道吗,他上周送那个香港千金的,是一整套卡地亚。”
“你看见了?”
“有人发给我看的。”萧曼说,“配文是‘周少好大方’。我差点没笑死。”
顾清影拿起一件大衣,摸了摸面料,又放下。
“你不生气?”
“气什么?”萧曼说,“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她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慢下来。
“清影,”她说,“你说,我们是不是太挑了?”
顾清影看着她。
“我们这样的人,”萧曼继续说,“从小什么都有。别人追我们,送的那些东西,我们自己买得起,甚至买得更好。那他们还能送什么?”
她放下手里的裙子,在沙发上坐下来。
“送真心?”她笑了,“可那些人的真心,值几个钱?”
顾清影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曼曼,”她说,“不是他们不真心,是我们不敢信。”
萧曼看着她。
“我们从小见的事,够别人活三辈子。”顾清影说,“谁是真心的,谁是冲着家世来的,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可看出来之后呢?你敢信吗?”
萧曼没说话。
“我不敢。”顾清影说,“我爸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信任何人。”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我宁可一个人。”
萧曼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靠过去,把头靠在顾清影肩上。
“清影。”
“嗯?”
“有时候我真想,找个普通人嫁了算了。”
顾清影笑了:“普通人?你受得了普通人的生活?”
萧曼想了想,也笑了。
“受不了。”她说,“我连酒店低于五星都不住。”
“那不就结了。”
两个人靠着,看着窗外的街道。
表参道上人来人往,有拎着购物袋的年轻女孩,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