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他看到了满殿的朝臣,看到了御座上的皇帝,看到了周围那无数双或惊或疑、或怒或妒的眼睛。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无辜:“呃……考完了?”
宣和殿内,一片哗然。
……
殿试的结果,当天傍晚就出来了。
当传胪官站在宣和殿外,展开那卷明黄色的皇榜,念出“一甲第一名——李长生”时,整个考场如同炸开了锅。
数百名考生,有的目瞪口呆,有的捶胸顿足,有的仰天长叹,有的则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投向那个还在揉眼睛、仿佛还没完全睡醒的青衫青年。
“不公平!”有人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他在殿试上睡觉,凭什么还能中状元?!”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禁军侍卫走了过去,将那人“请”出了考场。没有人再敢说话,但那沉默中的质疑与不甘,却如同无形的毒蛇,在人群中蔓延。
李长生站在人群中,手中拿着那张已经被他揉得皱巴巴的皇榜,脸上依旧挂着那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笑意。他看着那些或嫉妒或愤恨或困惑的目光,耸了耸肩,轻声嘀咕了一句:
“运气好而已。”
这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说完之后,他的眼底深处,却悄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光芒。
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幻觉。
……
运气?
李长生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纯粹的“运气”。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半年了。半年来,他从一个身无分文的落魄书生,到如今的金榜题名新科状元,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去书肆买书,老板多找了他十两银子,他还没来得及还,老板就关门歇业回老家了。
去参加乡试,临考前翻了翻别人丢弃的废纸堆,发现里面夹着今年的考题和标准答案。
去参加会试,路上遇到山贼,还没来得及跑,山贼就内讧了,最后一个个捆了自己去衙门投案自首。
而在殿试上,他实在撑不住睡着了,本以为这下完了,没想到醒来就成了状元。
这一切,真的只是“运气”吗?
不。
这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半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被一道闪电劈中,从现代世界的出租屋,硬生生劈到了这个武侠世界的一座破庙里。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三样东西——
三道法则。
第一道法则:须弥空间。
一个可以容纳万物的、随着他实力增长而不断扩展的储物空间。小到铜钱银两,大到房屋宫殿,只要他想装,就能装进去。更神奇的是,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刚出锅的叫花鸡放进去,拿出来时还是热气腾腾的;泡好的茶放进去,拿出来时还是滚烫的。
第二道法则:天降奇缘。
也就是传说中的“因果律武器”。简单来说,就是所有与他有缘的人、事、物,都会以某种奇妙的方式,主动出现在他身边。不需要他去寻找,不需要他去争取,只需要他“等着”就行。
第三道法则:绝对防御。
任何对他有敌意的攻击,无论多强,无论多远,都会在触及他之前,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消解、偏转或反弹。他不需要修炼武功,不需要佩戴宝甲,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行。
三道法则,构成了他在这个世界“躺赢”的资本。
半年来,他几乎没怎么主动做过事,但该来的,都来了。
秘籍从天上掉下来,掉进他的须弥空间。
美人从山上摔下来,摔进他的怀里。
好运从四面八方涌来,涌进他的生活。
而他,只需要接着就行。
此刻,站在宣和殿外,被无数双嫉妒或不甘的目光注视着,李长生心中却没有半点得意或骄傲。他知道,这些“好运”的背后,是那三道法则在运转。而他自己,不过是这三道法则的容器与受益者罢了。
“状元公。”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转头一看,是一个面白无须、身着太监服色的中年宦官,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陛下口谕,请状元公明日早朝后,到御书房觐见。”
李长生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臣领旨。”
宦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李长生站在原地,望着那宦官远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皇帝召见新科状元,本是常规流程。但“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