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周围,是一片狼藉。
满地都是秘籍。从《九阴真经》到《九阳神功》,从《降龙十八掌》到《打狗棒法》,从《独孤九剑》到《六脉神剑》,几乎囊括了武林中所有失传或现存的绝学。它们有的从屋顶掉下来,有的从墙外飞进来,有的甚至是从天上直接砸下来的——看那地上的坑,就知道“天降秘籍”这件事,在李长生这里,绝不是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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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片秘籍的海洋中,还散落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把古色古香的琴(不知是哪位才女的嫁妆),一副精雕细琢的围棋(不知是哪位棋痴的珍藏),一坛密封完好的女儿红(不知是哪位酒仙的遗物),以及……一封被红线系着的、散发着淡淡花香的婚书。
婚书上的字迹娟秀而清冷,落款是三个字——邀月。
移花宫主邀月。那个冷若冰霜、杀伐果断、从不将任何男子放在眼里的天下第一美人,竟然主动送来了婚书。
黄蓉捡起那封婚书,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正在打盹的李长生,眼神中充满了“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就说吧,”她将那封婚书塞进袖中,“这懒虫的桃花运,连老天爷都拦不住。”
郭靖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的秘籍和杂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蓉儿,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是老天爷派来的?”
黄蓉歪着头想了想:“你是说,他是神仙下凡?”
“不。”郭靖摇了摇头,“我是说,也许这个世界的‘气运’,真的选择了某个人。而那个人,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拼搏,只需要……活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的恩赐。”
黄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有理解,也有一种淡淡的羡慕。
“靖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郭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能是……跟长生学的?那小子虽然懒,但有些话,说得确实有道理。”
就在这时,竹椅上的李长生,翻了个身。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如同一个正在从梦中缓缓浮起的人。那只停在他鼻尖上的蝴蝶被惊动,扇着翅膀飞走了。他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带着些许睡意的、如同婴儿般的眼睛。
他看着头顶的蓝天,看着飘过的白云,看着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
然后,他看到了满地的秘籍,看到了那把古琴,那副围棋,那坛女儿红,以及黄蓉袖中露出的那一角婚书。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
“啊——”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好吵。”
门外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李公子醒了!”
“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李公子,给我们说两句吧!”
李长生揉了揉眼睛,看着门外那一张张兴奋的脸,看着郭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黄蓉那“我早就知道”的笑容。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满地的秘籍上。
“这些……”他指了指地上,“又是从哪掉下来的?”
黄蓉笑眯眯地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一本《九阴真经》,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猜?”
李长生想了想,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不猜。反正猜不猜,它们都会自己来。”
黄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秘籍塞进他怀里:“你啊,真是个怪胎。”
李长生接过秘籍,随手翻了翻,然后丢到一边。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露出黄蓉袖口的婚书上。
“那是……”
黄蓉将那封婚书抽出来,递给他:“你的。移花宫主邀月送来的。”
李长生接过婚书,展开。那娟秀的字迹,那清冷的气息,那三个字——邀月——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邀月……”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冷若冰霜、却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孔。那是他在某个山崖上偶遇的女子,当时她正独自练剑,剑光如月,衣袂如雪。他只是在树下打了个盹,醒来时,她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封信,信上只有两个字——“等我”。
如今,那“等我”变成了“婚书”。
李长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将婚书折好,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怎么了?”黄蓉歪着头看他,“你不是一向来者不拒吗?”
李长生抬起头,看向远方。那里,是临安的方向,是皇帝诏书的方向,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