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着飘进来,落在李长生的肩膀上,落在黄蓉的发梢上,落在桌上那盘叫花鸡的旁边。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啃着鸡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其实也不错。
可惜,老天爷显然不打算让他消停太久。
“轰隆!”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尘土飞扬,碎石飞溅,整个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李长生手里的鸡腿差点没拿住。
“又来了?”他瞪着院门口的方向,一脸生无可恋。
黄蓉倒是比他淡定得多,擦了擦手上的油,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见怪不怪的平静:“我去看看。”
她还没走出书房,院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哎呦,疼死本公主了……”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座墙?不是该落在城门口的吗……”
“……快扶本公主起来!你们这些没眼色的东西!”
李长生愣了一下。
公主?
他连忙放下鸡腿,跟着黄蓉快步走到院门口。
门口的场景,让他和身后的黄蓉同时沉默了。
院门外的青石板路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人——不对,不是“躺”,是“砸”。他们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天上丢下来一样,个个摔得鼻青脸肿,盔甲歪歪斜斜,帽子都飞到旁边的树杈上去了。
而在这些人的正中间,一个身穿华丽宫装、头戴凤冠、满脸怒容的年轻女子正被两个侍女手忙脚乱地扶起来。她的脸上蹭了灰,凤冠歪到了一边,裙摆上全是泥,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但即便如此狼狈,她的美貌依然让人一眼难忘。
肤如凝脂,眉如远山,一双杏眼又大又亮,此刻正怒火中烧地瞪着周围的侍卫。她身上那件金线绣凤的宫装虽然脏了,但料子和做工都极其考究,绝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高丽服饰。”黄蓉凑到李长生耳边,压低声音说,“你看她头上的凤冠,是只有高丽王室才能戴的九凤朝阳冠。”
李长生心中一凛。
高丽王室?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年轻女子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他那身皱巴巴的居家服看到他手里还捏着的半条鸡腿,又看到他身后黄蓉手里捧着的叫花鸡,眼神从愤怒渐渐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好奇。
“你就是李长生?”她问,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傲气。
李长生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实在想不到否认的理由。
他现在这个处境,否认有用吗?
“是我。”他老老实实地承认,“这位……姑娘,您是哪位?”
年轻女子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一抬,即使凤冠歪了、脸上有灰,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依然扑面而来:
“本宫是高丽国长公主,王婉清。”
李长生:“……”
黄蓉:“……”
“本宫奉父王之命,来中原和亲。”王婉清继续说,语气理所当然,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和亲对象就是你——新科状元李长生。”
李长生的手一抖,鸡腿终于掉在了地上。
“您……您说什么?”他声音发飘。
“和亲。你。我。”王婉清一字一顿,生怕他听不清楚似的。
李长生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又来?
这是第几次了?
大元郡主赵敏的事还没摆平,峨眉掌门周芷若还赖在他家里不走,移花宫主邀月的婚书还在天上飘着,全真教那边还天天派人来催他接掌教之位,现在又来个高丽公主?
他转过头,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黄蓉。
黄蓉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微微一笑,笑容甜美,语气却凉飕飕的:“李大哥,恭喜啊。又添一位。”
“你别恭喜我,”李长生都快哭了,“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王婉清听了这话,眉头一皱,显然不太高兴。
“你不知道本宫是谁?本宫可是高丽国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歌善舞,射箭骑马无一不精。父王说,整个高丽都找不出第二个比本宫更配得上状元郎的女子。”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谦虚,甚至带着几分“你应该感到荣幸”的意味。
李长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这位……长公主殿下,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就一个普通人,何德何能,敢娶您这样的金枝玉叶?”
王婉清打量了他一眼,从他那张还算清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