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自己。

    灰烬的灰色光芒，也微微脉动。那脉动中，同样有着复杂的情绪——计算、权衡、不舍、以及最终的选择。

    最终，是白砾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去吧。】

    李长生的古铜色微光猛然一颤：

    【白砾……】

    【我们等你。】 她打断他，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如果信息态也能笑的话），【反正已经等了几万年，再等几万年，也无所谓。】

    几万年。李长生的意识核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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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万年。他沉睡了几万年。而白砾和灰烬，就在这信息墓地中，等了他几万年。

    【白砾……灰烬……】 他想说什么，想道歉，想感谢，想告诉他们自己有多愧疚。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虚无。

    灰烬的意念，轻轻传来：

    【不要说。我们都懂。】

    沉默。漫长的、充满千言万语的沉默。

    然后，李长生的古铜色微光，缓缓飘向前，轻轻地、如同拥抱般，触碰了白砾的纯白色光点，又触碰了灰烬的灰色光芒。

    【我会回来的。】 他说，意念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这一次，我一定回来。】

    灰色光云深处，那古老的意志，发出了一声如同叹息般的回响：

    【去吧，孩子。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信息墓地的边界，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外，是无尽的黑暗，是遥远的星光，是那片他曾经拼死逃离、如今却必须再次踏入的——

    “静滞带”。

    李长生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灰色的光云，看了一眼那两道光——一道纯白，一道灰色——在光云中静静地闪烁。

    然后，他转身，向着那裂缝，向着那未知的“归墟之核”——

    义无反顾地，飞去。

    身后，白砾的纯白色光点，微微颤动，仿佛在说：

    【等你回来。】

    身后，灰烬的灰色光芒，轻轻脉动，仿佛在说：

    【一路平安。】

    身后，那古老的“调和源点”意志，最后一次响起，如同穿越了无尽岁月的祝福：

    【愿‘调和’之光，照亮你的归途。】

    无尽的黑暗中，一粒古铜色的微光，正在向着那遥远的、蕴含着宇宙终极秘密的“归墟之核”，缓缓飞行。

    前方，是未知。

    身后，是等待。

    而他，在那两者之间，选择了——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