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蹲在后轮边,指尖夹着的红梅烟头忽明忽暗。
他没看人,另一只手贴在轮胎侧壁上,掌心老茧试探著橡胶的余温。
温度正常,刹车鼓没抱死。
身后传来皮靴踩水的脚步声,胡大伟黑著一张脸走过来,那脸色能熏死苍蝇。
他绕着这辆掉漆的老解放转了两圈。
最后在驾驶室那边停下。
弯下腰,恨不得把头塞进车底。
几秒后,他猛的直起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把这些玩意儿塞进老解放,效果这么好?
凑过来的几个年轻司机也傻了。
他们在物流园就见过这破车。
但谁都没仔细瞧过。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能跑赢自己的沃尔沃。
这哪是车。
这分明是头披着破烂壳子的钢铁怪物。
江大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灰。
胡大伟咽了口唾沫。
他开沃尔沃的优越感,被这台暴躁的1发动机轰成了渣。
他是懂车的。
把这套动力总成塞进老车里,还能在折多山跑出这种速度。
这技术太高了。
一声清脆的女声传来。
苏梅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她穿着修身的牛仔衣,头发高高盘著,脖颈白净。
这满是油污和糙老爷们的服务区,她一出现,好几个司机的眼睛都直了。
苏梅手里抱着个纸箱子,脸上挂著爽利的笑。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的往每个人怀里塞东西。
金罐红牛,真空包装的手撕牛肉。
全是跑长途的硬通货。
苏梅走到胡大伟面前,把牛肉塞进他手里,顺手递过去一瓶红牛和一包中华烟。
胡大伟捏著那包软中华,看着苏梅那张笑脸,满肚子的火气愣是没处撒。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是这么漂亮懂事的女人。
胡大伟拉开红牛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冲江大川点了点头。
几个人蹲在屋檐下避雨。
撕开牛肉袋子嚼著。
有了吃喝,话也多了起来。
一个年轻司机抹了把嘴角的油,压低了声音。
江大川嚼著牛肉的动作顿了下,眼皮微抬。
胡大伟冷笑一声,拍了拍身后的沃尔沃。
江大川没接话。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顺势扫过雨幕中的停车场角落。
那里停著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车窗贴著深黑的膜,看不清里面。
雨下这么大,那车的排气管却还在突突的冒着白气,没熄火。
他转身走向卫生间,路线却偏了点,刚好从那辆桑塔纳后面绕过去。
经过时,车窗里两个红点忽明忽暗。
车里有人。
里面的人,正盯着沃尔沃车队的方向。
回到车上,苏梅以经把驾驶室收拾出来了。
后排卧铺很窄,但铺了新买的棉被,在这阴冷的雨夜里看着就暖和。
苏梅关上车门,把喧嚣的雨声挡在外面。
江大川随口应了句,脱了湿透的鞋,爬上卧铺。
苏梅没多问。
她跪坐在铺位内侧,伸手去解江大川的外套扣子。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有点闷。
苏梅身上那股雪花膏味,混著红牛的甜腻,直往鼻子里钻。
苏梅拍了拍他的背。
江大川翻身趴在棉被上,背部肌肉绷得死死的,又硬又整。
苏梅骑在他的腰侧,大腿内侧隔着裤子贴着他的腰,热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苏梅的大拇指按在他的斜方肌上,用力的揉搓。
江大川闷哼一声,闭上了眼。
苏梅的手指顺着脊椎往下滑,指尖隔着薄毛衣,划过他背上的旧伤疤。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铁皮顶棚上。
苏梅忽然停下动作,身子伏低,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热气喷在他脖颈里,痒痒的。
江大川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手掌粗糙,满是老茧,磨得苏梅手背生疼。
苏梅身子软下来,整个人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宽厚的肩膀。
。就是这路怎么这么难走,到处都是坑。
江大川猛的翻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