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赌场早在很多天前就填平了。
钱庄现金转移,帐本在焚化炉烧了一夜,灰都扬进了人工湖。
现在的山水庄园,乾净得连税务局来查帐都得竖大拇指。
赵东来去查什么?查空气?
祁同伟嘴角动了动,笑了一下。
这哪是什么李达康的突袭。
这是赵屹川摆明了车马要碾你,你还躲不掉。
赵东来带著一百多號人,自己把脖子伸进了省纪委的铡刀底下!
“祁厅长?特警总队那边”
“原地待命。”祁同伟坐回椅子,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的墨水。
“京州市局的正常治安行动,省厅插什么手?”
“告诉下面的人,谁也不许通风报信。”
“赵东来想演戏,让他演个够。”
掛断电话,祁同伟將断裂的钢笔扔进垃圾桶。
他现在是一把刀。
刀不需要有情绪,只需要在赵屹川拔出来的时候,见血封喉。
山水庄园,一楼大堂。
金碧辉煌的大堂乱作一团。两三百號客人和服务员被特警像赶鸭子一样,驱赶著蹲在墙角。
高小琴被两名女警押在中央,脸色铁青。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赵东来披著警服外套,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踱步进来。
他环视一圈,马上又露出那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哎呀,王总,张董,怎么都在这儿蹲著?”赵东来亲自伸手扶起几个老板,满脸歉意
“误会,下面人动作粗鲁了点,我赔罪。”
老板们哪敢接话,尷尬地赔著笑脸。
赵东来的目光终於扫向高小琴,笑容不减反增。
他走到高小琴面前,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扯歪的旗袍领口。
高小琴猛地偏头躲开,眼神凌厉。
“赵局长好大威风。”高小琴咬牙,“深更半夜砸我的场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国际通缉犯。”
赵东来收回手,搓了搓手指,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高总,別怪我。怪你站错了队。”
“上午在省委大院,你给赵书记长了脸。”
“但你別忘了,山水庄园的门牌號,归京州管。”
“李书记眼里揉不得沙子。”
“你选了省纪委的大树,就得做好在京州寸步难行的准备。”
高小琴死死盯著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言不发。
赵东来直起身,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搜!”他转头厉喝,声音冷酷,“翻个底朝天!任何违禁品都不许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