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隆——!!!”
青铜巨树最深处,那团暗红色光芒核心,仿佛感应到了“过滤器”的彻底动摇与囚徒执念即将被清除的“危机”,发出了狂暴的嘶吼!混合了亿万生灵最极致痛苦、怨恨、疯狂以及“枷锁”崩断后最纯粹原始暴戾的冲击波,直接作用于空间、时间、灵魂!洞穴剧烈震颤!林月感觉大脑像被重击,眼前发黑,又喷出一口血。
失去了最后的“情绪缓冲”,那积累了数百年、混杂了无数混乱执念与原始吞噬欲望的恐怖聚合体,彻底狂暴!
暗红色的光芒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扭曲、蠕动、膨胀、炸裂!实质化的暗红能量混合着粘稠的、由无数痛苦、怨恨、疯狂意念凝结的“念”之潮汐,如同海啸般喷发!整个洞穴空间发出**,巨大的裂缝疯狂蔓延,巨石砸落!林文远以七星令和自身精血勉强撑开的防御光网,发出刺耳的**,出现了裂纹!他脸色骤变,将所有精力投入到维持防御上,用怨毒的目光狠狠剐了他们一眼。
那石板上的囚徒虚影,在张海川手中“归尘”气息的锁定下,开始剧烈地波动、闪烁。它那双混沌的金色眼眸,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月。那眼神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彻底的…寂静。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走到尽头、疲惫到极致的安然。
“以吾身,承古训;以吾魂,唤归尘。” 张海川的声音响起,异常低沉、沙哑,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在狂暴的背景中奇异地清晰、稳定,“净垢一脉第七十三代行走,张海川,今奉先民遗泽‘归尘’,行终末之仪,涤邪祟,灭错存,斩因果,赐汝…解脱。尘归尘,土归土,万般皆苦,终归寂无。”
他双手捧着那古旧的皮囊,缓缓举过头顶,动作缓慢而凝重。口中开始吟诵古老、拗口的咒文。每一个音节吐出,都仿佛抽走他一部分生机,他脸上的灰败之色就加深一分,额角那暗红色的竖纹却亮得刺眼。他整个人的气息萎靡、苍老下去。但他的眼神,却燃烧着最后、也最炽烈的光,冰冷而纯粹。
随着吟诵,那古旧的皮囊“归尘”开始向内塌陷、收缩。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感到冰冷、僵硬、仿佛要随之化为尘埃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那力量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暗红能量乱流都仿佛被“抚平”、“湮灭”,化为死寂的灰白色颗粒,簌簌落下。
林月瘫倒在地,强忍着剧痛,死死盯着囚徒的虚影。她知道,自己此刻只能“见证”。她的心在疼痛,为这逝去的、被扭曲的存在感到悲伤,也为那随之可能逝去的希望感到疼痛。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石板上,囚徒的虚影在“归尘”之力的笼罩中,不再波动。它那模糊的轮廓,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凝实了一瞬,仿佛在做最后的、无声的告别。那双混沌的金色眼眸,缓缓地、缓缓地闭合了。
仿佛,终于可以休息了。
张海川的吟诵达到最高潮。他猛地将手中那已经变得轻飘飘、却凝聚了可怕“终末”之力的皮囊,朝着石板上的囚徒虚影,虚虚一按!同时,他早已灰败的右手食指,猛地按在自己眉心那血红欲滴的竖纹上,用力一划!
一滴色泽暗沉、近乎漆黑、却散发出奇异柔和光晕、仿佛凝聚了他部分生命本源与灵魂之力的血液,从竖纹中沁出,滴落在他左手掌心的“归尘”之上。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寂灭,灵返太虚——净!”
一片柔和、却带着无可抗拒的“抹除”与“终结”意志的灰白色光芒,如同最深沉的夜雾,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石板,也笼罩了石板上的囚徒轮廓。
这光芒并不刺眼,甚至给人一种奇异的、万物终了的安宁错觉。但其所过之处,一切“存在”的痕迹都在被无声地“抚平”、“湮灭”。石板投射出的暗金色“初始之纹”光影,悄无声息地消失。那个被束缚了数百年的囚徒轮廓,则在灰白光芒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以一种平静的、甚至是安宁的姿态,一点点变淡,一点点消散,化作光尘,归于虚无。连同那些束缚它的菌丝锁链虚影,也一同消散。
最后一刻,林月灵魂深处清晰地“感觉”到了一声悠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那叹息中,没有痛苦,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疲惫终于散去后的…释然,与一种终于得以安息的、深沉的平静。
虚影,彻底消失了。
石板上亮起的暗金色“初始之纹”,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恢复了之前那种古朴、斑驳、毫不起眼的模样,甚至显得更加陈旧、黯淡。只有林月指尖曾经触碰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仿佛幻觉般的共鸣悸动,但也正在飞速消退。然而,就在那“初始之纹”彻底熄灭、石板恢复死寂的刹那,在“归尘”之力刚刚消散留下的短暂间隙,林月恍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