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正站在距离围墙几十米外的一块空地上。他的左手还在流血,脚下已经堆满了尸体。
而在他的前方,是黑压压一片、从学校里冲出来的尸潮。
而在他的后方,一群动作极其敏捷、四肢着地奔跑的黑影,正像是一群饿狼一样,从山上冲了下来!
他被包围了。
前有尸潮,后有变异体。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但是他并没有恐惧。
他转过头,隔着围墙,远远地看了我们一眼。
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猛地撕开了自己胸前的战术背心。
那里赫然贴著一块砖头大小的c4塑胶炸药!
“来啊!杂碎们!爷爷请你们坐土飞机!”
他狂笑着,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群扑上来的怪物。
“吼——!”
十几只变异体瞬间扑到了他的身上,锋利的爪牙撕碎了他的防弹衣,咬住了他的喉咙。
尸群也淹没了他。
在被彻底撕碎的最后一刻。
他的手指,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起爆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围墙外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冲击波夹杂着血肉和泥土,狠狠地拍打在围墙上,震得我们几乎站立不稳。
我看着那团火焰,心里五味杂陈。
有人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也有人为了别人甘愿赴死。
“轰——!!!”
榴弹在尸群中炸开,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在此刻的我眼中,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硝烟弥漫,原本即将攻破窗户的尸潮被这一发精准的炮击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缺口。
“干得漂亮!”
我在心里暗暗给那个发射榴弹的兄弟点了个赞。这就是重火力的魅力,简单,粗暴,高效。
然而,仅仅一发榴弹显然不足以解决这里成千上万的丧尸。爆炸声虽然炸死了一片,但也激怒了更多。周围的丧尸开始疯狂地朝着爆炸点涌来,那种密密麻麻的蠕动感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
“喂!这群杂碎!看这边!”
一声粗犷却透著视死如归豪气的怒吼,突然从老楼背面的围墙方向传了过来。
我猛地转头,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去。
只见在那个发射榴弹的战士旁边,另一名身材精瘦的士兵突然站了出来。他没有举枪射击,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从大腿侧面拔出一把战术匕首,对着自己的左手手掌狠狠地划了一刀!
“噗嗤!”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仿佛都能看到那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
他并没有包扎,而是直接冲到了学校的铁栅栏围墙边,将那只血淋淋的手臂伸进了栏杆的缝隙里,伸向了我们这边的老楼后院。
“快来啊!怪物们!”
他疯狂地挥舞著流血的手臂,鲜血洒落在草丛里,散发出对于丧尸来说最致命的诱惑。
“哥们这儿有新鲜血液!热乎的!想吃就来拿啊!”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后院回荡。
这一招“以身饲虎”,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原本还在围攻老楼、试图再次堆叠尸墙的丧尸群,在闻到那股新鲜、浓烈的血腥味后,瞬间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吼——!!!”
它们集体转过头,那成百上千双灰白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个站在围墙边的孤独身影。
那种对于鲜活血肉的本能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轰隆隆”
尸潮转向了。
它们放弃了难以攀爬的老楼,咆哮著、推搡著,疯狂地朝着围墙那边的士兵冲了过去!
“就是现在!”
我看准时机,回头对身后的女人们大吼一声,“它们被引走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又看了一眼围墙那边。
只见除了那个正在“钓鱼”的士兵外,救援队剩下的四个人,正趁著尸潮被吸引的空档,弯著腰,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围墙外侧向老楼的另一侧移动。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战术意图。
弃卒保车。
用一个人的命,吸引火力和仇恨,为其他人打开一条救人的通道!
这是一种何等悲壮的默契。
“别发愣了!快走!”
我一把拉起还在发呆的朴医生。
“跳!”
我指著三楼的窗户,“直接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