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没说话,但心里对郑大奎多了几分敬重。
小丫可不懂这些,她蹲在羊圈外面,眼睛盯着那些羊,嘴里念叨:
“那只白的,那只大的,那只小的”
她回头冲陈林喊:“哥!那只小羊在看我!”
陈林笑了:“它看你干啥?”
“它想跟我玩!”小丫一脸认真,“你让我进去呗,我想摸摸它。”
陈林摇头:“不行,羊认生,会顶你。”
小丫噘嘴,但没闹,蹲在那儿继续看。
娜佳站在她旁边,弯腰给她指:“你看那只,耳朵是花的,那只,尾巴是黑的。”
小丫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点头。
这时候,一个姑娘从牛棚那边走过来。
就是刚才那个扎辫子的,叫林红玉。
她手里提着一桶泔水,走得小心翼翼,怕洒出来。
走到陈林旁边,她停下来。
“陈林同志,我叫林红玉。”
陈林扭头看她:“嗯?你认识我?”
林红玉笑了笑:“不认识,但听说过。你现在可是咱们这儿的英雄。”
陈林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别,我就是个守山的。”
林红玉把桶放下,甩了甩被勒红的手。
“我跟你说个事。陈福海您认识吧?我跟他以前是同学。”
陈林眉头一皱:“哦,是他呀。以前是我哥,现在啥也不是。咋了?”
“我昨天回公社,在供销社碰见他了。”林红玉压低声音,“他跟我说,他要当供销社的记账员了。”
陈林愣了一下。
陈福海?记账员?
那好吃懒做的玩意儿,能当记账员?
林红玉看他不信,赶紧说:“真的。他亲口跟我说的,还让我以后有事找他。说他盯这个位置盯了一年了,现在正好空缺,新来的主任好说话,他把握挺大。”
陈林问:“新来的主任?谁?”
“那个就是陈林?这么年轻?”
“听说才十八!”
“十八就这么厉害?我十八的时候还在家放牛呢!”
小丫听着这些话,心里美得不行。
她使劲拽了拽娜佳的手,小声说:“姐,他们都在夸我哥!”
娜佳低头看她,笑了:“嗯,你哥厉害。”
“那当然!”小丫下巴抬得更高了,“我哥是最厉害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姐你也厉害。你们俩都厉害。”
娜佳被她这话说得心里甜甜的,捏了捏她的小手。
几个年轻女知青从宿舍那边跑过来,挤在人群里看。
她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头上裹着围巾,脸冻得通红。
其中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姑娘,眼睛一直盯着陈林看。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敬佩,还有点儿别的什么。
她旁边的人推了她一把:“林红玉,你认识?”
叫林红玉的姑娘摇摇头,但脸红了。
她确实不认识陈林,但她认识陈福海。
那个整天在她面前吹嘘自己多厉害、多能干的男人,跟眼前这个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娜佳注意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姑娘,又看看陈林。
陈林正跟周科长说话,压根没往那边看。
娜佳心里那点不安散了,但还是下意识地往陈林身边靠了靠。
小丫被牵着手,走得有点慢,干脆伸出另一只手拽住陈林的衣角。
三个人走成一排,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有妇女笑着喊:“这一家子,真好看!”
娜佳脸红了,但没解释,心里美滋滋的。
陈林倒是想解释,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啥。
算了,越描越黑。
又走了一段,牲口棚到了。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干草和牲畜粪便混在一起的味儿,不好闻,但也不难闻。
小丫皱着鼻子吸了两口,打了个喷嚏。
陈林笑了:“咋样?还看不看了?”
“看!”小丫揉了揉鼻子,“打喷嚏也要看!”
牲口棚是用原木垒的,顶上盖著厚厚的干草。门口堆著几捆喂牲口的草料,冻得硬邦邦的。
周科长推开栅栏门,领着他们进去。
里头光线有点暗,但挺暖和。
十几只羊挤在一起,毛色灰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