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陈林提了提精神。
王铁锋从腰间的皮盒子里掏出两颗东西,递给陈林。
“信号弹。彩色的,带烟幕。真要出事了,打这个,我们能看见。”
陈林接过来看了看,是正经的军用信号弹。
这东西比喊话好使,山里放一发,十里外都能看见。
救命的东西,这个倒是不错。
“谢了,王叔。”陈林随即揣进怀里。
接着,郑大奎冲门外喊:“老周!老周!”
周科长推门进来。
“去弹药库,领一百发莫辛纳甘子弹,五十发驳壳枪子弹,再拿五颗手榴弹。”
周科长愣了一下:“场长,咱们库存也不多了”
“让你去你就去!”郑大奎一瞪眼,“陈林同志是去给咱们拼命,这点弹药算啥?快去!”
周科长立正敬礼,转身跑了。
陈林想拦,郑大奎一摆手:“别跟我客气。你手里有家伙,我心里才踏实。”
没一会儿,周科长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
子弹用布包装着,沉甸甸的。手榴弹用麻绳捆着,整整齐齐。
陈林接过来,心里头热乎。
这年头物资极缺,加上工业基础薄弱,又是在边境,弹药更是比粮食还金贵。
郑大奎能拿出这么多,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随后,郑大奎又让后勤处的老刘拿来了一套军绿棉袄、一双翻毛皮鞋、两副皮手套,还有一小袋白面。
“农场职工该有的,你一样不能少。”郑大奎把东西塞到陈林手里,
“虽然你是借调,但在我这儿,你就是我的人。”
陈林看着那一小袋白面,心里头有点酸。
农场自己都吃不饱,还给他匀出粮食来。
他没推辞,接过来,认真说了句:“谢谢郑场长。”
郑大奎拍拍他肩膀:“谢啥,你值这个。”
东西装上爬犁,原本只堆著三只狍子,现在又多了弹药、手榴弹、衣服和粮食,满满当当。
黑风回头看了一眼,耳朵动了动,打了个响鼻,好像在说“又装这么多”。
陈林拍拍它的脖子:“好好干,回去给你喂狍子肉...”
小丫早就等不及了,拽著娜佳的手往外走。
“姐快走!看羊去...”
陈林跟在后头,一行人出了院子,才发现外头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穿旧军装的干部,有裹着围巾的妇女,还有几个年轻知青。
刚才陈林在屋里说话的时候,外头这些人隔着纸糊的窗户听了个大概。
虽然没听全,但“陈林要帮农场进山”、“野猪岭那边有匪徒”、“郑场长给了好多弹药”,这些关键词,一句没落。
这会儿看见陈林出来,所有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敬佩,有感激,还有一种“总算有人能扛这事儿了”的如释重负。
陈林有点不自在,挠挠头,假装没看见,低头往前走。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迎上来,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陈林?那个一个人干掉马志高的?”
陈林嗯了一声,不知道说啥。
“好样的!”那妇女竖起大拇指,“那王八蛋在农场作威作福好几个月,没人敢惹。你一来就给收拾了,解气!”
旁边一个老汉接话:“不光马志高,前阵子黑瞎子沟那窝土匪,也是他端的!”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小舅子在保卫科,亲口跟我说的!”
人群里议论纷纷,看陈林的眼神更热切了。
但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因为娜佳从后面走过来了。
她穿着那身碎花棉袄,头发扎成两根辫子,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混血的长相在这穷乡僻壤太扎眼了,眼窝深,鼻梁高,皮肤白得发光。
几个妇女眼睛都直了。
“这姑娘谁啊?真好看!”
“跟画上的人似的!”
“是不是陈林对象?”
娜佳听见了,耳朵红了,但嘴角翘著,并没躲,反而往陈林身边靠了靠。
那意思明摆着:你们猜对了。
陈林没注意这些,他正忙着应付周科长。
周科长非要给他牵马,推都推不掉。
“陈林同志,你别跟我客气。”周科长把缰绳攥得紧紧的,“你救了我外甥的命,我给你牵一辈子马都乐意。”
陈林哭笑不得:“周科长,那都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