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脚趾头,心里头算了一笔账:
距离天亮至少还有四个钟头,自己这身子骨练了大半年,但跟前世比还差得远。
再这么冻下去,真到对枪的时候,手指头扣扳机都费劲。
更重要的是,那小子躲在洞里,有掩体有纵深,自己在外面蹲著,看着占主动,实则是把主动权让出去了。
万一那小子从别的出口溜了,或者熬到天亮,利用瞄准镜的优势反打,自己就被动了。
陈林坐起来,把被筒卷巴卷巴塞回背囊。
“不等了。”他小声嘀咕,“让你睡安稳觉?美得你。”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转身往山下摸。
往回走的路上,陈林脑子里过著那小子的事儿。
郑场长说过,他追那女知青追不到就动手打人,典型的“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好”。
这种人最受不了什么?被无视,被戏弄,被踩在脚下。
他这么疯狂,说白了就是想向所有人证明“我比你们都牛”。
现在突然冒出个能打伤他的人,他心里肯定憋着火,恨不得把这人碎尸万段。
“行。”陈林嘴角翘起来,“那就给你个机会,让你出来找我。”
摸回护林小屋,陈林翻出白天看到的几样东西。
墙角有一桶煤油,是巡逻队留下的,还有几块旧帆布,一大捆麻绳。
他把这些东西捆成一捆,又砍了几根手臂粗的桦木杆子,简单削了削,做了些卡口。
边干活边琢磨:
溶洞这玩意儿,姥爷地图上标注过。
野猪岭这一带大多是横向发育,通道互相通著,但通气孔往往在高处。
要是能在下风口的洞口点火,用烟把洞里的空气抽走,那小子要么被烟呛出来,要么往高处跑。
陈林出门看了一眼风向,西北风,正好对着洞口方向。
他乐了:“老天爷都看你不顺眼。”
背着物资摸回洞口下方一百五十米左右,陈林找了块巨石做掩体。
他把旧帆布撕成条,一部分缠在桦木杆上浇透煤油做成火把。
再把另一部分帆布铺开,裹上潮湿的枯草和松枝,再浇上煤油,扎成几个“烟包”。
这玩意儿是山里人熏獾子掏洞的土办法,
点着后烧能冒浓烟,能把洞里的畜生呛得直往外蹿。
陈林先抽出三根火把,同时点燃,用尽全力甩向洞口。
火把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落在洞口周围。
煤油助燃,火苗“呼”地蹿起来,把洞口照得通亮。
这下稳了,视野瞬间打开。
而且是逆光位作战,里头看不清外面,而陈林看里头却一清二楚。
紧接着,陈林点燃一个烟包,用长木杆挑着,尽可能往洞口深处送。
烟包落在洞口内侧,潮湿的枯草和松枝被煤油引燃,不起明火,只往外冒滚滚浓烟。
西北风一吹,浓烟顺着溶洞通道往里灌。
陈林撤回掩体后,端起三八大盖瞄准洞口。
洞里,马志高正靠着石壁喘粗气。
右胸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用从衬衣撕下的布条死死勒住,疼得浑身发抖。
子弹贯穿,肺被打穿了,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子在割。
他脑子里全是恨:那个开枪的王八蛋是谁?农场什么时候有这种狠角色?
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先在山上猫几天,等风头过了,摸回农场,
把那个婊子和所有护着她的人,一个一个点名。
他要让那些人跪着求他,他要让那个婊子临死前知道,拒绝他的下场。
突然,洞口方向传来“呼呼”的声响,
紧接着火光从洞口照进来,浓烟开始往洞里灌。
马志高猛地站起来,牵动伤口疼得他差点栽倒。
他捂住嘴咳嗽两声,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妈的,那人想用烟把他呛出去!
“操你马!”他骂了一句,端起莫辛纳甘就想往外冲,但刚迈步就停下了。
不对。外面那人枪法那么邪乎,自己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他缩回石缝,用袖子捂住口鼻,眼睛被烟熏得直流泪。
浓烟越来越浓,洞里能见度越来越低,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喊声:“嘿!洞里的兄弟,烟好不好抽?”
马志高没吭声,死死盯着洞口。
“我说你啊,图啥呢?”那声音又响起来,不紧不慢的,听着就让人来气,
“为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