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阳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陈林同志,我的人死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去年刚结婚,媳妇肚子里还揣著娃。就这么让那个王八蛋当靶子打了。”
他顿了顿:“不能再让他伤及无辜了。”
陈林没说话,但眉头皱了一下,脑子里本能的闪过一些画面。
莫辛纳甘狙击枪?那这就悬了!
别的不熟悉,但枪这方面,他是有把握的。
这玩意儿可是把好枪,但在这时候,也一样稀缺。
虽说也是老掉牙的栓动步枪,但也称得上是栓动步枪里的神枪了。
这枪性能出色,而且稳定,要是落在危险分子手里,死伤那绝对不是小数。
更要命的是,这名知青专挑这种枪,估计也是个懂枪的?
陈林正猜测的时候,王铁锋接着在旁边补充:
“那小子从小在军队大院长大,枪法极准。”
“中苏关系破裂前,还跟苏联顾问学过野外生存和狙击战术。”
“农场民兵和林业局的巡逻队进山搜了两天,连人影都没摸著,反倒被他打伤好几个。”
郑大奎一拍大腿,愁得不行:“那小子现在躲在野猪岭一带,那边溶洞多,地形复杂,大部队进去就是给他当靶子。我们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来找你。”
陈林心里动了动,野猪岭。
他看过姥爷的地图,那地方确实难搞,沟壑纵横,溶洞一个接一个,躲进去跟老鼠钻洞似的,大张旗鼓搜确实不好使。
但他面上没露,只是皱着眉头,半天没吭声。
张正阳看他这样,忍不住问:“陈林同志,有难处?”
陈林抬起头,一脸为难:“张局长,不是我不帮忙。您想啊,那小子手里有狙击枪,又会狙击战术,我这一去,那是拿命拼。”
“我家里还有老娘,有个四岁的妹妹,刚又收留了一个落难的姑娘,一家子都指着我呢。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到了。
张正阳和郑大奎对视一眼。
王铁锋在旁边插话:“陈林,你放心,这事已经惊动县里了。那小子手上两条人命,还持枪拒捕,遇到抵抗可以就地解决,不予追究。他家里再有背景,也护不住他。”
陈林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王叔,这不是追究不追究的事儿。我是说这事儿太危险了。”
李振江在旁边看着,突然笑了。
他太了解陈林了。
这小子当初一个人干掉十个匪徒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炸匪窝的时候,比谁都勇;打老虎的时候,那是真刀真枪地干。
这会儿突然怂了?装的。
李振江笑骂道:“你小子别给我装!你什么本事我还不知道?”
“杀狼、杀虎、炸匪窝,哪次含糊过?这会儿跟我这儿装熊?是不是嫌好处不够?”
陈林被戳穿了,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队长,您这话说的,我哪是那种人”
李振江一摆手:“得得得,你别跟我来这套。两位领导都在,有啥想法你就说,别憋著。”
陈林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好推脱。
谁让自己确实有那个能耐。
但要是一点好处不拿,就太不像话了,这么大的领导,总能给点。
陈林挠挠头,没说话,但眼睛往张正阳和郑大奎那边瞟了瞟。
张正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还能看不懂这个?
这小子,是要谈条件。
他也不恼,反而觉得有意思。有本事的人,有脾气正常,没脾气的,反而靠不住。
张正阳想了想,开口说:“陈林同志,只要你把这事办了,我个人做主,把你家木屋所在的那座山头,批给你当‘自留山’。”
陈林一愣:“自留山?啥是自留山?”
张正阳解释:“就是那座山头归你管。只要不变成耕地,山上的林木资源你可以自主经营,”
“砍柴自己用,采集山货、开垦种植果树,都行。说白了,那就是你家的私人领地。”
陈林眼睛亮了。私人领地?
这年头,山都是国家的,林子都是公家的,砍根柴都得跟队里申请。
要是有一座山归自己管,那日子可就大不一样了。
种点果树、养点山货,想干啥干啥。
陈林把马拴好,跟着进了队部。
一进屋,陈林就觉着气氛不对。
屋里除了李振江和王铁锋,还有两个人。
一个四十出头,坐得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另一个五十来岁,脸膛黑红,手上有茧子,是老派干部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