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也太远了,要不就让她骑着自己的马回去?
就在考虑的时候,娜佳抬起头,像是猜到什么。
她浅浅的眸子里,多了分坚定,说道:
“带我去吧,我能帮你!我的穆昆已经遭了灾,我不想别的穆昆也这样。”
“你不怕?这不是开玩笑。”陈林问。
姑娘摇头,声音轻轻的:“我是鄂伦春的女儿,七岁就会下套子,十岁跟阿麦打过野猪。不怕。”
陈林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点头:
“那行,我们明天再商量,先好好休息。不过,你一定得听我的!”
“我把你救过来,可不是让你送命的。”
娜佳点头,眼睛红红的:
“嗯,只要你愿意带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的家...已经没了。”
“真的很谢谢你,我还以为我活不成了...”
陈林笑了笑,开始整理东西:
“别说傻话,我答应会帮你找到那个穆昆,你会有家的。”
说实话,其实挺难受的。
她很漂亮,也曾是受人尊敬的女萨满,可现在沦落成这个样子。
不过,帮她找到另一个部落,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夜里风更大了,斜仁柱外头呜呜响,像有人在山那头哭。
陈林把火堆烧旺了些,橘黄色的光映在油布围子上,整个帐篷里暖烘烘的。
他把狍皮被筒抖开,铺在最厚实的草垫子上。
“你睡这个。”
娜佳愣了愣:“那你呢?”
“我有虎皮。”陈林把那件大氅抖开,往身上一裹,就地往草垫子上一倒,
“这玩意挡风,比你那被筒还暖和。”
其实没有。虎皮挡风不假,但论保暖,哪比得上四张厚狍子皮缝的被筒。
但他总不能说“你一个姑娘家冻坏了咋办”吧。
娜佳看看被筒,又看看卷成一条的陈林,没吭声。
她钻进被筒,把开口处的皮绳系紧,只露个脑袋在外头。
红狐跳上来,在她枕边团成一团,尾巴盖住自己的鼻子。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陈林背对着她,眼睛闭着,但没睡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头熊明天能不能找到,风雪会不会变大,干粮还够撑几天
还有这姑娘,得好好计划一下了。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娜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陈林翻过身,看向她,应了应:“嗯,咋了。冷不冷?”
娜佳舒服的在被筒里缩了缩,她已经五天没有这么温暖过了。
每日都在雪地里挨冻,捡些柴火,挖雪坑和雪屋,度过山里要命的风雪。
她摇摇头道:“不冷。很暖和,这是你母亲做的?”
“对呀,我娘手巧,这被筒还是姥姥教的呢。”
她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被筒,眼睛红了。
要不是在山里遇到匪徒,洗劫了她的斜仁柱,也许她还能保留母亲留下的一些东西。
可现在全部都没有了,只剩怀里的这些神偶陪着她。
陈林知道肯定是触到她的痛处了,立马不说了。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陈林看着她,火光把那张白净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一颤一颤的。
过了很久,她还是没睡,在想着什么,眼睛睁著,看着帐篷顶。
“睡不着?”陈林问。
“嗯。”
“想家了?”
娜佳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没有家了。”
陈林又噎住了,咋回事,他自己都气笑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立马补救道:“那个卡伦穆昆,会收留你的。你以后,可以在那里重新安家。”
娜佳没答话。又过了很久,久到陈林以为她睡着了。
“以前,我阿麦说过。”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鄂伦春人没了穆昆,就像树没了根,活不久的。”
陈林看着她。她没哭,眼睛还是睁著,看着帐篷顶。
“那你更要活着。”陈林说。
娜佳偏过头,看他。
“活到开春,”陈林说,“我带你去找卡伦穆昆。他们认你,你就有了新根。不认你,我帮你想别的办法。”
他顿了顿:“实在不行,拉罕屯也能收人。”
“我跟我娘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