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戳中了李振江的心事。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
师父老了,山上没了守山人,野兽确实越来越放肆。
他组织过人手,可没人敢常住山上。
这位置,一直空着。
他打量著陈林,瘦,但眼神里有股劲儿。
“守山人?你说得轻巧!那得是真本事!就你?”
“你们才从那个家里分出来,拿啥服众?”
“我上午就套了只兔子,”陈林说,
“七斤多重。我娘和小妹刚吃了肉。”
李振江半信半疑:“运气好吧?”
“不是运气,”陈林带着奇异的自信,
“我觉得我天生就该是干这个的。”
“一进山,耳朵灵,眼睛尖,鼻子也好使。”
“我娘常说姥爷当年的事,我听着,就好像...好像本来就会一样。”
这话有点玄乎,但李振江没立刻反驳。
能有人自告奋勇,实在难得。
他当然愿意相信,毕竟现在村子就急需这样一个人...
李振江把门打开了些,转身往院里走,
“嘴皮子谁都会说。好了,你先进来!”
李振江有些松口,陈林立马跟了进去。
堂屋里,李振江的儿媳妇正抱着哭闹的孩子来回踱步,脸色憔悴。
李振江看着孙子哭得通红的小脸,心烦意乱。
他指著靠墙立著的那把老猎枪:“会用?”
陈林走过去。那枪保养得很好,枪管泛著幽光。
他上手一摸,一掂量,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老套筒改的吧?膛线磨浅了点,打远有点飘。”陈林随口一句。
李振江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小子,摸一下就知道底细?
“你...你咋知道的?”
这枪确实是他爹当年用老枪管改的,用了很多年,膛线是有点不行了。
开玩笑,特种兵摸枪,那就是摸到自己的媳妇,能不熟悉!
陈林没解释,拿起旁边桌上放著的一发独头弹。
手指一捻,看了看底火。
“火药受潮了点,劲儿不足。”
李振江心里更是惊讶。
这子弹是他前年藏的,确实有点受潮,他自己都差点忘了。
陈林动作没停,手一翻,咔嚓一声,子弹利落地压进弹仓。
再一拉枪栓,退壳,接住,动作流畅得像吃饭喝水。
李振江死死盯着,这手法,没几年摸枪经验,绝对做不出来这么利索!
可他明明打听过,陈林在老家那边,最多就是摸过土铳!
“你跟谁学的?”李振江声音都变了。
陈林放下枪,还是那句话:“我也不知道,就好像本来就会。”
李振江沉默了。
他围着陈林转了两圈,突然指著院子角落一个破瓦罐。
“看见没?那瓦罐。”
陈林看过去,距离大概三十步。
“打一枪我看看。”李振江下了狠心。
他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那么神。
陈林没犹豫,再次推弹上膛。
他没刻意瞄准,几乎是抬枪就扣扳机。
“砰!”
枪声在院子里炸响,吓哭了的孩子哭声都顿了一下。
只见那破瓦罐应声碎裂,变成一地碎片。
李振江倒吸一口凉气!
这准头!这速度!他年轻时都做不到!
陈林却微微皱眉:“枪口有点往右偏,得稍微往左修正点。”
李振江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陈林,像看个怪物。这哪是十七岁孩子?这分明就是个老猎手!
不,比一般老猎手还厉害!
顿时,李振江心中一喜,终于有了人选。
守山人的位置,这回也许真能补上!
这小子,还真有点他姥爷的架势。
小小的年纪,可这身本事...吓人!
陈林看着李振江变来变去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队长,借我枪,给我五发子弹。”
“我进山,不光打狍子弄皮子,也摸摸那群狼的底。”
“要是成了,您也能跟村里交代,这守山人,我顶上如何?”
李振江盯着地上那摊瓦罐碎片,又看看陈林那双沉静的眼睛。
他终于一咬牙,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小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