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几条散修聚集的嘈杂摊位,在一座规模还算不错的药铺前停下了脚步。
跨过门坎,店内空间很大,木柜台一字排开,里面散发出了各式药香。
路南烛稍微观察了一阵,发现来此买卖、交易的修士络绎不绝,其中甚至不乏一些修为还算不错的筑基同阶,足见此店底蕴不俗。
柜台后一名眼尖的小厮见路南烛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看不透的修为做不得假,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躬敬一揖:
“晚辈给前辈请安。不知前辈今日大驾光临,想要置办些什么?小店在这坊市里经营了上百年,莫说寻常的精进丹药,便是一些稀罕的妖兽内丹、古方灵草,也多有涉猎。”
路南烛无意与他多做纠缠,沙哑着嗓音直接挑明了来意:
“我需要‘炽霜风鳞草’……或者,关于此草确凿的消息。价钱好说。”
听到这七个字,方才还口若悬河的小厮脸色顿时一僵。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才有些尴尬地抹了抹额上的冷汗,作揖道:
“前辈恕罪,此等天地奇珍,小店确实不曾存有现货。兹事体大,晚辈实在是做不得主,还请前辈移步会客室稍待片刻,晚辈这就去请掌柜的下楼应答。”
路南烛微微颔首,随小厮进入了一处幽静的雅间。
不过片刻工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珠帘掀起,一名大腹便便、身着金丝锦衣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此人满脸和气,修为竟已达筑基初期。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面容枯槁、身穿朴素灰衣的筑基初期修士。
锦衣中年人一进门便连连拱手,笑得如同一尊弥勒佛:“幸会幸会!在下王赐,是这百草阁的东家。让道友久等了,真是不该。”
接着,他侧过身,极其熟络地引荐身后的灰衣人:“这位是李丰李道友。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路南烛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平淡地回道:“免贵,姓德。”
“原来是德道友。”王掌柜也不绕弯子,在一旁坐下,如实说道,
“实不相瞒,小厮方才提起道友想要查找那‘炽霜风鳞草’。此物生于阴阳汇聚的宝地,小店确实无缘收藏。
不过……若是谈及此草的消息,我身边这位李道友,还真知道一处生长此物的地方。”
路南烛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偏过头去,静候下文。
那身着灰衣的李丰倒也干脆,当即上前半步,沉声说道:
“半年前,在下为了炼制一炉丹药,曾冒险去了一趟东裕国边境的‘封海火渊’。
在查找一种名为‘赤铃绒’的火属灵草时,曾在一处岩缝中,亲眼见过一株成熟的炽霜风鳞草。
只可惜,那灵草数十丈之内,盘踞着一只极其难缠的四级巅峰妖兽‘乌灵烟母’,在下一人实在无力应付。”
他顿了顿,用挑剔的目光扫了路南烛一眼,语气诚恳:“看德道友法力凝厚,想必手段非凡。不知是否有意随我等走一遭?
若能合力制服那妖兽,那株灵草归道友所有,至于秘境里的其他机缘,咱们各凭本事,如何?”
东裕国?又是封海火渊?
路南烛眉头微蹙,想着这封海火渊十有八九是要去一趟了。
如今修仙界尔虞我诈,对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凭什么将这等机缘拱手相送?
李丰活了上百年,哪里看不出路南烛眼中的猜忌。他自嘲地一笑,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贴着数张封灵符录的精致木匣。
随着符录揭开,匣盖掀起,一株通体赤红、顶端生着几朵如铜铃般绒花的怪异草药显露出来。那草药刚一出现,便带起一阵轻微的热浪。
“德道友既然是懂行的,自然认得此物。”李丰将木匣展示了一圈,便小心翼翼地重新封好,
“赤铃绒非极热的纯阳火脉不生。这株灵草,便是在下在那乌灵烟母的眼皮子底下,险些丢了半条命才强行采下来的。
那一处地穴极其特殊,不仅长有这赤铃绒,附近的石壁上更是孕育了道友所需的‘炽霜风鳞草’。在下绝无半句虚言。”
这时,一旁的王掌柜也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点坦诚和商人的圆滑:
“德道友尽管放心,本店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长远。
如今这世道乱,各种珍惜的灵草断了货,小店也急需一些稀罕物件来撑撑场面。
这次是我托李道友出面,邀请包括道友在内的几位筑基期高手合力探寻火渊。
诸位同心协力摘得的其馀灵药,王某绝不贪图,愿意在此地市价的基础上,再溢价两成全盘收购。绝不让诸位道友白白冒这一趟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