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父准备实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转头仔细看向陆恒,
“怎么了?”
“没事……”陆恒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就是忽然累了。”
覃父看到陆恒有些难过的笑容后,仿佛觉察到了什么,一时间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大约几秒钟之后。
覃父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方,把上面的录像设备交给了陆恒,
“我也有点累了,咱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以及你有什么疑问,咱们明天再讲。”
说完这句话。
他默默地脱防护服。
陆恒想要帮忙,却被他有些倔强地推开了,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陆恒双手停在半空,看着倔强的小老头自己在整理衣服。
气氛在这一刻有些沉默。
爷俩都没有说话。
陆恒停顿了一会,也开始整理自己情绪和衣服。
随后检查了一遍实验室后,二人一同出去了。
……
怎么回到宿舍的。
陆恒真不知道。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问题,思考师父的病,思考解决方法,又在暗自难受。
‘怎么会是阿尔茨海默症……’
陆恒走到窗户旁边,望着渐渐阴下来的天气。
这个病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来说,只能试着延缓,却不能治愈。
意思是,早晚有一天,覃父会把所有人、所有事都‘忘记’。
“唉……也不知道师娘知不知道……”
陆恒拿起了电话,想要告诉师娘。
治疔这种疾病,如果有亲近的人陪同,并积极配合治疔,或许会延缓一些发病加重的时间。
只是站在窗边想了又想。
陆恒最终还是放弃了给小老太太打去电话的想法。
他怕老人家接受不了。
并且陆恒也不想给覃光成打。
别看覃光成整天吊儿郎当的模样,又天天和覃父顶嘴。
但人家始终是父子。
覃光成若是知道这件事情,心里也不一定能承受住,甚至以他的毛躁性格,可能还会越添越乱。
“师父……”
陆恒蹲坐在了床铺旁边,望着窗台上前段时间安保所送的香烟,自己一直没有抽。
因为陆恒不会抽烟。
但这一刻。
陆恒望着孤零零躺在窗台上的香烟,忽然想抽了。
“师父……你人这么好,怎么会得这种病……”
……
第二天,是星期天。
秋雨绵绵。
陆恒打着一把雨伞,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情绪,走到了实验楼的楼下。
“陆哥……”
安保的热情招呼声,把陆恒从情绪中唤回神来,
“覃主任在一个半小时前就到了,他比以前来的早了。”
“恩……”陆恒在走神中下意识点头,随后又反应过来,“哦?师父早就到了?谢谢。”
陆恒点头感谢,没有接安保的烟,
“我先过去了。”
……
来到实验室内,把伞放到门口一旁。
陆恒看到覃父正在实验前忙碌,还有一个新的录像设备一直在记录他的实验步骤。
“第二,第三步骤的实验,我也录进去了。”
覃父稍微偏头看向走进来的陆恒,“快换衣服吧,我再亲自给你演示一遍。”
“好……”陆恒没有多说什么,深吸一口气,就开始在旁边换衣服。
“提问……”
陆恒换好以后,覃父一边走来检查陆恒的穿戴,一边提问。
陆恒也依次作答,尽量保持语气中的平静。
随后,覃父演示实验步骤,陆恒在一旁认真观看。
伴随着覃父不时的讲解声,师徒二人和过去几年一样,一问一答,一讲一听,仿佛昨天的沉默场景并没有发生。
直到所有步骤做完,已经是晚上九点。
覃父一边看着陆恒收设备与实验用品,一边轻轻说道:“等收完东西以后,咱们爷俩去公司后面的小公园里坐坐吧?”
覃父的眼睛里好象有光,又象是实验室里的白炽灯映射瞳孔。
他看向陆恒,
“今天累不累?不累的话,师父想和你说会话。”
“师父……”陆恒抬头看了看他,“好,听师父的。”
……
公司的后面,有一片让员工散步散心的绿化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