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是在学校里的一个空宿舍住的。
白天就帮着覃母去买买菜,干干家务。
晚上就在安静的宿舍内学习。
而原本覃父是想让陆恒和覃光成挤一挤,在他屋里放个小床。
反正在公司的时候,二人就是一起住的,也没什么避讳。
但陆恒还是想着有空宿舍的情况下,就不挤他了。
至于让陆恒睡客厅的沙发?
覃父覃母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
过年期间,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陆恒是主动要求和覃光成挤一挤,就在覃家蹭床。
并且每天一大早,陆恒起床洗漱以后,就和覃父在客厅里摆开象棋。
只不过二人看似是下棋。
实则聊的,想的,都不是下棋的事情。
“跳马。”覃父一边跳马,一边不经意的询问,“表皮的保护主要靠?”
“角质层。”陆恒快速回答,快速进兵。
“上步棋你走错了,但上道题没答错。”覃父吃兵,“蛋白质胶体性质的稳定因素?”
“水化膜和颗粒表面电荷。”陆恒想都不想,脱口就是答案。
“不错。”覃父微微点头,忽然动炮,“将!DNA的亲水性骨架由什么构成?”
“脱氧核糖和磷酸基团构成。”陆恒动老将,躲避覃父的将军,“位于双螺旋结构的外侧。”
“题对了!再将……”覃父再将一军,“中枢神经系统的坏死常为?”
“液化性坏死。”陆恒再躲他的将军。
嗒嗒嗒……
覃母在厨房里做早饭,不时听着这爷俩一步一将、一问一答。
卧室内,覃光成拿被子蒙着头,一边隔着客厅的棋声与对答声,一边半梦半醒地无语道:“我真的服了……这覃老头……这陆小子……他们早上都不睡觉的吗?”
……
过完年。
雪花飘落的大学门口外。
陆恒和覃父、覃光成坐上了一辆网约车。
校门口,覃母强忍着分别的伤心,脸上尽量露出笑容,朝车上的三人挥手。
“妈,我走了!”覃光成倒是没心没肺的,稍微摆摆手后,就拿起了手机开始玩。
“回去吧回去吧。”副驾驶的覃父在赶覃母回去,“咱们都多大年龄的人了,这天寒地冻的天气,别在外面站着了。”
“是啊师娘,你回家吧。”陆恒看着雪花下的小老太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你们先走,我马上就回家了……”
……
不忍离别的情绪,在陆恒投入日常的工作与背书后,慢慢就消失了。
虽然偶尔想起师娘的时候,陆恒还会愧疚一些。
但时间和忙碌就是最高规格的镇定剂。
“师父,我对这一题不是很懂……”
每个周六、周日。
只要覃父不忙,陆恒基本都在他的实验室内制药,或是请教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你是说这道题啊……”
覃父拿起陆恒的课本,尽量用最直白的语言,仔细为陆恒讲解其中的关键点。
讲完以后。
覃父又会继续带陆恒做实验。
“千遍万遍,不如经手一遍……”
覃父已经完全尽到了师父该有的责任,从未对陆恒藏私。
只是陆恒确实有点笨,很多时候学不会。
覃父讲很多遍,看到陆恒还不是很理解以后,其实也有点无语,但他从来没有后悔收这位‘徒弟’。
因为世界上的天才多了去了,但肯学、且真正报恩的人却很少。
覃父见得不多。
且就算是见了,覃父也不会赌对方将来学成以后,会不会报答自己。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事,彼彼皆是。
……
夏天的落叶,缓缓从窗外飘过。
不知不觉,又是两年多过去了。
二十五岁的陆恒,正坐在宿舍内的板凳上,望着窗外发呆。
但实际上,陆恒正在巩固昨晚覃父所教的新知识点。
属于大三下半学期的药学课题。
等巩固之后。
陆恒又在笔记本上默写了几遍。
等确认无误,陆恒才露出了笑容。
“再有一年,估计就能把大一、大二、大三的全部药学重要知识点背完。
而我那时候是二十六岁,来这个世界十年。
距离‘十八年’的劫数,还剩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