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个好去处?
啥意思?
难不成他们哥俩真能在城里落下脚了?
赵满仓想了想,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孙叔,刚我不是去搭了把手吗,帮车队那边弄了弄车。
兴许人家看我们出了点力,说是能帮忙寻个活计,也算是个安排。
可这事儿还没个准谱呢,指不定咋回事。”
赵满仓这话说得轻巧,可落到老孙耳朵里,那可就不一样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
帮车队的忙?
那不就是修车吗?
这小子还会修车?
方才他倒是瞧见赵满仓跟在张主任屁股后头过去了,可压根儿就没往这上头想。
这年头,汽车多金贵呐,会捣鼓这铁家伙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了不得的人才。
就这俩逃荒过来的小子,说他们会修车,谁信?
赵满仓没多言语,随后拽了拽满囤的袖子,两人到棚子另一边寻了个草垫子坐下。
满囤还想再问,被哥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那老孙直愣愣在那,半张着嘴,脸上表情却是复杂不已。
前儿个他还当着这哥俩的面说呢,这些逃荒来的,在城里待不了几天就得给送回去,甭想什么美事儿。
结果一转眼的工夫,人家兴许就能端上城里的饭碗了。
再瞅瞅自己,还不知道过几天就要被遣返呢。
想着这些,他心中也是忍不住的有些发苦。
……
匆匆两日过后。
眼瞅着自己要给人遣返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老孙心里一天比一天惦记。
可他也留着神,时不时拿眼瞟着赵家那哥俩。
这俩小子还跟没事儿人一样,天天窝在这破棚子里,一早爬起来帮着张主任挑水劈柴,得空了就蹲在墙根底下发呆,一点儿要搬走的动静都没有。
老孙那点子酸溜溜的心思,慢慢也就平了下来。
暗道,许是人家车队就是顺嘴那么一提,根本作不得数,害他瞎琢磨。
这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棚户区里就有了动静。
满仓满囤哥俩照例从草席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准备去帮汪婶归置归置杂物。
刚走到棚口,就瞧见远处一个身影急匆匆往这边来,那走路带风的架势,正是张主任。
张翠芳手里攥着个信封,脸上笑盈盈的,她一瞅见这哥俩,眼睛一亮,扬起骼膊就朝他们使劲儿挥,声音亮隔老远都能听见:“满仓!满囤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赵满仓脚步一顿,看着张婶那满脸的喜气,再瞅瞅她手里那信封,心里头咣当一下子,已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张翠芳这番话也引起了棚户这边不少逃荒的人们的注意,大家伙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对于赵满仓赵满囤这兄弟俩,这几天在棚户区忙前忙后,他们大多也都有些印象的。
要说最关注的,还得是那姓孙的,在听着张翠芳主任忽地兴冲冲地过来之后,他一下子目光便死死地盯了过去,同时心中刚闪过一抹预感。
而那张翠芳在来到赵满仓弟兄俩边上之后,便是开口道:“喏,满仓,红星轧钢厂那边的介绍信,指名道姓地要你去厂里面报到。”
尽管心中已经有所猜测,可在听着张主任的这番话之后,赵满仓心中还是重重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了着落。
与此同时,赵满仓接过张翠芳手里递过来的介绍信。
而张翠芳也在这个时候介绍道:“红星轧钢厂在东城区那边,规模不小。满仓,你带着弟弟过去拿介绍信就能直接报到,到时候分房问题应该也能解决。”
说这话的时候,张翠芳也是有种欣慰的感觉。
她对这懂事的满仓满囤哥俩也是相当有好感的。
看着这哥俩能在城里面安定下来,她自然也是为兄弟俩高兴。
“张婶,我和弟弟还是要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们兄弟俩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说着,赵满仓郑重地冲着张翠芳鞠了一躬。
见着赵满仓这副模样,张翠芳心里也是暖和的,嘴角也有些合不拢。
不过她嘴上还是说道:“你这孩子,跟张婶还这么客气?再说了,还得是你有手艺才行。张婶啊,也没帮什么忙。
现在你这能在城里边留下来了,以后可得带着弟弟好好过日子。真要是碰到什么困难的话,和张婶这边也多连络连络。张婶住前门那边,你要有心啊,等你分好房之后,也能来前门那边找找张婶。”
张翠芳对这知恩图报的赵满仓弟兄俩越看越欢喜,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