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吉普车已经不能再用,敌军的飞机在天上盘旋侦察,一旦发现地面有车辆行驶,必定会俯冲扫射,或是投下炸弹,到时候他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徒步前行。
积雪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寒风呼啸,刮在脸上生疼。
何雨柱独自一人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一上午,沿途别说友军部队,连敌军的身影都没碰到,四周除了风雪声,就是一片死寂。
中午时分,他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岩,停下脚步解决午餐,简单吃了点干粮、喝了几口热水,恢复了些体力。
他心里清楚,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深山里徒步,终究不是办法,不仅速度慢,还随时可能遭遇敌军,必须尽快回到公路沿线,才有机会遇到部队,或是找到补给、辨别方向。
稍作休整后,何雨柱调整方向,朝着公路的方位摸索前行,一路小心翼翼,提防着敌军巡逻队。
下午时分,一阵密集的引擎声、履带碾压声传来,何雨柱脸色一紧,立刻趴在雪地里隐蔽,探头望去,远处的公路上,一支庞大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这支车队全是白头鹰军队的装备,有坦克、装甲车,还有数十辆军用卡车,粗略估算,足足有一个营的兵力,火力强悍。
何雨柱暗自庆幸,自己此刻是孤身一人,没有贸然行动,若是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
他死死趴在路边的雪堆里,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丝毫不敢招惹这支装备精良的敌军部队。
车队缓缓驶过,偶尔传来白头鹰士兵的交谈声、口令声,何雨柱竖着耳朵仔细聆听,凭借之前接触的英语,勉强听清了只言片语,得知这支队伍,是白头鹰陆军第7师的先头部队。
等到车队彻底远去,消失在视野尽头,何雨柱才敢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积雪。
他再也不敢在公路边行走,立刻转身爬上附近的深山,沿着山林边缘,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避免再次遭遇敌军大部队。
就这样一路跋涉,不知不觉走到了天色擦黑,夕阳沉入西山,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何雨柱正想找个避风的地方,搭建简易掩体过夜,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是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声音,清淅可辨。
他凝神细听,这声音绝非一人发出,杂乱却有序,最少有几十人的规模。
何雨柱脸色一凛,立刻原地卧倒,迅速端起手里的步枪,准星死死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弱天光,何雨柱大致判断出,这是一支近百人的队伍,编制约莫一个连。
他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等到队伍走近了些,终于看清了对方的着装——单薄的土黄色军装,耳朵和脖子上裹着破旧的毛巾,用来抵挡刺骨的寒风,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战友!
何雨柱悬着的心瞬间放下,缓缓松开了紧绷的扳机,却没有立刻起身,依旧趴在雪地里,听着战友们的对话。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名军官模样的战士,身后跟着一名排长,排长一边踩着积雪艰难前行,一边忍不住开口问道:“连长,咱们要去的那个什么岭,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实在太冷了,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
连长脚步不停,声音沙哑却坚定,转头回道。
是死鹰岭,按照地图上的标注,翻过前面这座山,马上就到了,大家再坚持坚持。
“咱们这一路,翻了多少座山了,这朝鲜半岛怎么全是连绵的大山,天气还冷得这么邪门,再这么下去,弟兄们的身体扛不住啊。”排长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担忧。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是一排之长,要稳住军心,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影响战士们的士气!”
连长沉声呵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是!”排长立刻收敛情绪,正色应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离何雨柱藏身之处不足五米的地方,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何雨柱的耳中。
“死鹰岭?”
何雨柱趴在雪地里,眉头瞬间紧锁,这个地名,莫名的熟悉,他拼命回忆着前世的记忆,一段段刻骨铭心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六连的同志们,再加把劲,加快脚步,我们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了!”
这时,队伍中间传来一道温和却有力的声音,是连队指导员,在给战士们鼓劲打气。
死鹰岭!六连!
何雨柱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趴在雪地里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称号,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冰雕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