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王顺子的话,他已经听明白了——王顺子参军之前,确实在东北的兵工厂做工,还是负责子弹复装的工人,干了不少年。
能参加革命队伍,说明政审绝对没问题,是根正苗红的革命战士。
可按照傻柱的逻辑,他父亲给鬼子做饭就是汉奸,那王顺子给鬼子造枪炮,让鬼子拿着武器屠杀中国百姓,岂不是更算得上汉奸?
这逻辑看似刁钻,却让他无从反驳!
孟玉堂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彻底闹大了,根本没法善了!
他转头看向王翠萍,脸上露出求助的神色,语气带着一丝卑微:“王翠萍同志,你看……这事……”
王翠萍此刻也琢磨透了其中的门道,脸色一沉,厉声开口。
“先把何大清同志放了!你们办案不公,凭什么随意绑人?”
“这……”
孟玉堂尤豫了,心里万分不甘心。
本来以为是个轻而易举的小案子,办完就能立个小功劳,没想到踢到了傻柱这块硬钢板,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这少年不光懂政策,好象还对组织里的规矩了如指掌,真要闹到军管会,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就这么放人,等于承认自己办案错误,这是他当上侦查科科长后的第一个案子,要是办砸了,前途尽毁。
“你自己看着办,这案子,你们从根上就办错了!”王翠萍直接撂下话,不再给他留情面。
孟玉堂脸色变幻不定,尤豫了足足半分钟,最终咬了咬牙,对一旁的李二根道:“给老何同志松绑!”
“是,科长!”
李二根立刻上前,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了何大清手腕上的麻绳。
绳子一断,何大清立刻跟跄着走到陈兰香身边,一把抱住哭得浑身发抖的何雨水,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声音沙哑地安慰。
“雨水,不哭了不哭了,爹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爹……我怕……他们有枪……”何雨水趴在父亲怀里,抽抽搭搭地说道,小身子不停颤斗。
“别怕,有爹在,还有你哥在,没人能欺负咱们!”
何大清紧紧抱着女儿,抬头看向傻柱,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信任。
他这个儿子,自从津门回来,就象变了个人一样,沉稳、厉害,有他在,天塌下来都能扛住。
老太太走到何大清身边,攥着他的手,声音颤斗地问:“大清,真的没事了?不会再被抓走了吧?”
“娘,有柱子在,绝对没事!”何大清坚定地说道,心里对儿子充满了信心。
陈兰香擦了擦眼泪,担忧地看向傻柱,拉着丈夫的手道:“他爹,柱子刚才……刚才把当兵的打了,还抢了枪,会不会出事啊?”
何大清心里也没底,可还是强装镇定:“应该……应该没事吧……柱子心里有数……”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捏着一把汗。
傻柱刚才的动作太惊人了,当众踹飞战士,抢夺枪支,这可是天大的事!
“这举报信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这么害咱们家?”陈兰香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
“还能有谁,不就是院里那点恩怨,我心里有数,回头再跟你细说。”
何大清皱着眉,心里已经猜到了是谁搞的鬼。
“你都被人绑起来了,你还有数?”陈兰香又气又急,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没数,可我对咱儿子有数!”何大清讪讪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自豪。
“你给我等着!要是儿子有半点事,我跟你没完!”陈兰香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这刚被放出来……”何大清委屈地嘟囔了一句,不敢再反驳。
另一边,孟玉堂快步走到王顺子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确认只是皮肉伤,没有大碍后,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到傻柱身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压低声音道:“小何同志,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现在又想起叫我小何同志了?”傻柱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了。
“刚才你还一口一个我父亲是汉奸,怎么,现在觉得理亏了?”
“是我们办事太武断,没有调查清楚就抓人,刚才我手下战士拔枪的事,我向你道歉。”孟玉堂咬着牙,憋屈地说道。
他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对着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低头认错。
“道歉就完了?”傻柱目光一冷,字字诛心。
“孟科长,你有没有想过,刚才那枪要是响了,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当着我一家老小的面,被你们的人开枪打死,这笔帐,怎么算?”
“我……”
孟玉堂语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事,我一定会跟你们上级领导如实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