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老蔫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庆幸——总算不用天天守着那台破机床了。
中午匆匆扒了几口饭,下午一上工,贾老蔫依旧坐在易中海的好机床前,专心致志地加工工件。
车间里机器轰鸣,一片繁忙。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突然刺破了整个车间的喧嚣。
那声音又尖又惨,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就是一片混乱的惊呼。
“死人了!”
“出人命了!”
“机床钻到人了!”
声音此起彼伏,瞬间炸开了锅。
贾老蔫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活儿一丢,下意识就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冲。
他挤开人群,一眼看过去,当场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出事的地点,不是别处,正是他原来的那个工位。
而倒在血泊里的,正是上午接替他干活的那个年轻学徒。
一根冰冷锋利的钻头,直直插进了年轻人的太阳穴,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人早已没了气息,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
贾老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冰凉,手脚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都给我站住!不许动!谁也不准碰现场!”
工长闻讯狂奔过来,脸色铁青,一声大喝,镇住了混乱的人群。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工长走到近前,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但他毕竟是老人了,见过风浪,很快稳住心神,立刻吩咐身边的人。
“快去叫保卫科!把人抬走!封锁现场!再去请技术员过来检查!”
一通命令下来,有条不紊。
很快,保卫科的人赶来,用布盖住尸体,抬了出去。
那台出了人命的机床,被当场粘贴封条,禁止任何人靠近。
技术员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机床严重老化,钻头固定不牢,高速运转之下突然脱落,这才酿成了惨剧。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
贾老蔫一下午都浑浑噩噩,魂不守舍。
他不敢再碰任何钻床,只敢在旁边打打下手,干点杂活。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个年轻人倒在血泊里的模样,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暝目。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
如果早上工长没有临时换他的工位,如果他还一如既往地站在那台机床前……
那现在脑袋被钻头钉死的,就不是那个年轻学徒,而是他贾老蔫了。
一想到这里,贾老蔫就浑身冒冷汗,后背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工长后来还特意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老贾,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往心里去。”
贾老蔫木然地点点头,胡乱应了几声,根本听不进去。
工长见他脸色惨白,又问:“要不你先回去歇半天?”
贾老蔫立刻摇头。
请假,是要扣钱的。
他家底薄,日子过得紧巴巴,每一分钱都攥着汗,少挣一天钱,一家人就得少吃一口饭。
他不敢歇。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声一响,贾老蔫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工厂,疯了一样往家跑。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抱住儿子,好好缓一缓这口气。
一进家门,贾老蔫一眼就看到了在屋里玩耍的贾东旭。
他再也撑不住,几步冲上前,一把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象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哇——”
哭声压抑又恐惧,听得人心里发毛。
贾东旭当场就懵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爹这么失态过,想推开,又不敢,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
一旁的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叉着腰,开口就骂。
“贾老蔫!你发什么神经!一回来就抱着东旭哭哭啼啼!”
“死了老子了?哦不对,东旭他爷爷早就没了!你这是咒谁呢!”
这话一出,贾老蔫本来就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就断了。
他猛地松开贾东旭,转身,抬手就是一个响亮无比的大嘴巴子。
“啪!”
一声脆响,震得整个屋子都静了。
贾张氏被打得一个跟跄,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整个人都懵了。
贾老蔫双目通红,气息粗重,指着她,厉声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