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夜未眠的李桂花,顶着一双红肿得象核桃一样的眼睛,再次急匆匆地找上了何家。
整个四合院里,她就觉得何大清见多识广,认识的人最多,唯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何家身上。
“何家大哥,求求您,再帮帮我吧!”
李桂花一把拉住何大清的骼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您认识能治中海底下那伤的大夫吗?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只要能治好他,我做牛做马都甘心!”
何大清看着她憔瘁不堪的模样,心里虽有同情,却也只能实话实说,摇着头道:“中海家的,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不认识这方面的大夫。再说了,现在城里的正规医院,全都被小日子占了,大门把守得严严实实,老百姓连门都进不去,就算有大夫,也没法子啊。”
李桂花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却还是不肯放弃,病急乱投医的她,猛然想起后院住着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在院里住了几十年,看着不起眼,却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见识广、门路多,说不定真的认识能救易中海的人。
想到这里,她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头又死死拉住陈兰香的手,哭着哀求。
“何家嫂子,求您带我去后院找找老太太吧,她老人家见识广,一定有办法的,求您了!”
陈兰香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拒绝,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我带你去一趟,成不成的,就看老太太的意思了。”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到后院老太太的屋门前,陈兰香轻轻敲了敲门。
老太太刚起身,正坐在炕边梳着头,见两人进来,又瞧着李桂花哭天抢地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等李桂花把易中海的伤势和来意断断续续说完,老太太手里的梳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整个人都惊住了。
昨夜她确实听到中院传来吵吵闹闹的动静,可她年纪大了,小脚不利索,又没人来请,便没出门查看,万万没想到,易中海竟然被人打得这么惨,连命根子都保不住了!
“造孽啊,真是造孽……”
老太太连连摇头,满脸唏嘘。
可人家都求上门了,她也不好硬生生把人推出去,只是她认识的那些名医,都是前朝留下来的老人,这么多年过去,战乱不断,早就不知道散到哪里去了。
老太太想了许久,才报出两个模糊的地址,缓缓说道:“我就认识这两位以前专治疑难杂症的先生,你去这两个地方碰碰运气吧,至于在不在,我也不敢保证。”
李桂花千恩万谢,这次她不想再麻烦院里的邻居,咬咬牙,自己出门叫了一辆黄包车,按照地址跑了两趟。
可结果却让她彻底绝望,两个地方要么人去屋空,要么住着不认识的陌生人,半点线索都没有。
不死心的李桂花,又跑到附近的医院去碰运气,可医院要么被封条封死,要么门口站着持枪的小日子士兵,进进出出的全是日本军官和伪军,她一个普通老百姓,连靠近都不敢,只能远远地看着,眼泪直流。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路边一家开着的小诊所映入眼帘。
李桂花象是疯了一样冲进去,对着诊所里的大夫又是鞠躬又是哀求,好说歹说,几乎要跪下,才把大夫连拉带拽地请回了四合院。
大夫跟着李桂花走进易家屋,掀开易中海的被子,只看了一眼伤势,脸色就变了,直截了当地开口。
“不用治了,后面那俩东西都碎透了,保不住了,趁早切了吧,不然烂起来,连命都没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正好砸在半清醒半昏迷的易中海头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死死抓住大夫的手腕,脸色惨白,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
“大夫!求您救救我!不管多少钱,多少东西,我都给您!求您帮我把根留住,我不能没有啊!”
大夫用力甩开他的手,摇着头,语气冰冷又决绝。
“救不了,也留不住,这伤已经烂到根里了,早切早保命,你要是再尤豫,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易中海彻底崩溃了。
一个大男人,躺在炕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声凄厉又窝囊,象个被人肆意欺负、揉躏的小媳妇,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半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
李桂花看着丈夫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都碎了,哭了一阵后,她抹掉眼泪,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咬着牙问大夫:“大夫,那您能动手做手术吗?只要能保住他的命,切……切了也行。”
大夫吓得连连后退,脑袋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