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轻的时候,嫁给了一个官宦人家做外室,虽说衣食无忧,却一直没能生儿育女。”
“后来辫子军入城,到处打砸抢烧,她嫁的那户人家遭了难,男主人和家里的其他人都没逃出来,就你大姑姥姥当时单独住在这院子里,才侥幸活了下来。”
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带着几分唏嘘。
“你娘我小时候,家乡遭了天灾,地里颗粒无收,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到处都是逃荒的人,饿死的不计其数。”
“你姥爷知道有这么一门亲戚在京城,思来想去,狠狠心,就把我送到了大姑姥姥这里——能让我有条活路,总比在家饿死强。”
“我刚来的时候,才七八岁,啥也不懂,大姑姥姥却没半点嫌弃,把我当亲闺女一样疼,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我,还教我识字、做针线活。”
“刚开始这院子里住着不少人家,都是大姑姥姥收留的远房亲戚或者逃难的人,后来世道慢慢安定了,大家也就陆续走了,各奔前程去了……”
“到最后,就剩下我和大姑姥姥娘俩守着这院子。”
“那你跟我爹是怎么认识的啊?”
何雨柱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陈兰香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带着几分少女怀春的羞涩。
她轻声说道:“这不有一次,你大姑姥姥嘴馋了,想吃点地道的家乡菜,就托人请了个厨子来家里做菜——那个人,就是你爷爷。”
“你爷爷一眼就相中我当儿媳妇了,觉得我勤快、本分,配得上你爹。后来他就经常带着你爹过来,给我们做一顿好吃的,有时候还会给我带些小玩意。”
“一来二去,我和你爹也就熟悉了,觉得他人踏实、靠谱,你大姑姥姥也挺满意,就这么定了亲,后来我就嫁给了你爹。”
何雨柱忍不住转头看了何大清一眼,只见何大清难得地红了脸,眼神有些闪躲,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象是在说“小兔崽子,别瞎打听”。
何雨柱忍不住偷偷笑了笑,赶紧转过头,继续听娘讲故事。
“娘,那姥爷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我还有舅舅和姨么?”
何雨柱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诶……”
陈兰香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伤感。
“应该都没了。当年我被送来京城后,还跟家里通过几封信,后来就断了联系。”
“你爹后来专门回老家找过,可家里的房子早就塌了,村里的人也说,你姥爷他们一家,在一次饥荒中没能挺过去,都没了……不然的话,这么些年,他们早该找过来了。”
她说着,忍不住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娘,咱不哭。”
何雨柱连忙伸出手,轻轻抱住陈兰香的骼膊,轻声安慰道。
“这年月,兵荒马乱的,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姥爷他们在天有灵,也肯定希望咱们一家能平平安安的。咱们现在好好过日子,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了。”
“诶,诶……还是我儿子懂事,会说话。”
陈兰香被儿子安慰得心里一暖,泪中带笑地拍了拍他的手。
“你说得对,咱们一家能好好的,比啥都强。”
何大清坐在一旁,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满是诧异和欣慰。
他越发怀疑,眼前这个懂事、通透、还一身本事的儿子,到底是不是他以前那个愣头愣脑的傻柱子?
开窍也不能开得这么彻底啊,不光拳法大成,力量堪比成年人,说起道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还懂得安慰人,这变化也太大了。
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把这些疑虑压了下去——不管儿子怎么变,总归是他的亲儿子。
只要还认他这个爹,还疼娘和妹妹,那就够了。
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了。
何雨柱没察觉到爹的心思,他心里的八卦之火还没熄灭。
刚想再问问大姑姥姥年轻时候的更多故事,却突然被一阵响亮的哭声打断了——是何雨水醒了,“哇哇”地哭个不停。
陈兰香立刻从伤感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连忙探过身去,掀开小被子检查了一下,发现尿布是干的,便松了口气。
“不是尿了,看来是饿了。”
她指了指炕桌上的奶粉罐和奶瓶,看向何雨柱:了。
“柱子,这奶粉和奶瓶,你是从哪儿买来的?这东西看着就金贵,怎么弄啊?你会冲吧?”
何雨柱拍了拍胸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娘,这您就放心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卖东西的老板特意教过我怎么冲奶粉,怎么消毒奶瓶,我都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