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谦深呼了一口气，声音干涩地开口道。
那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马洋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差点当场笑出声，连忙对着负责音乐的工作人员比划了个手势。
节奏感魔性又轻快的音乐，很快响起。
聚光灯再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就都打在了裴谦一人身上。
台下所有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连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都瞬间消失，只剩下此起彼伏、压抑到极致的憋笑声。
陆仁坐直了身体，辛海璐掏出手机悄悄点开录制，林晚单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台上的裴谦。
黄思博与包旭一块对着台上的裴谦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裴谦站在舞台正中央，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
他闭着眼，再睁开时，那一双平日里冷静沉稳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破罐子破摔，大概就是他现在唯一的心态。
提词器在吴笙吴曦的操作下，屏幕上的歌词清晰亮起。
裴谦嘴唇微动，声音顺着话筒传遍全场。
“噗——咳咳咳——”
“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窒息了！”
“裴总这声线，又冷又硬，硬是唱出了一种被迫营业。逼良为娼的美感！”
裴谦这一开口，台下众人瞬间破防。
马洋靠在舞台边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死死抓住舞台边缘，笑得肩膀疯狂颤抖，眼泪都快被逼出来。
裴谦无视台下的骚动，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机械地跟着旋律往下唱。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几十名员工面前，唱这么让他社死的歌。
更要命的是动作。
按照视频里演示的，他时不时要做出一些动作。
只见裴谦的手臂僵硬地抬起，手指别扭地弯了弯，勉强凑出一个不像爱心的形状，脑袋机械地往旁边一歪，眼神依旧平静无波，连半分媚意都没有。
那场面，不像是小可爱撒娇，反倒像一台高精度机器人，在强行执行一段写崩了的卖萌程序。
僵硬、尴尬、违和，却又好笑到极点。
“救命！裴总这机器人舞步我能循环看一百遍！”
“裴总是真可爱！”
“老板都这么拼，咱们以后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台下已经笑成一片。
有人拍着桌子直不起腰，有人蹲在地上闷笑，还有人举着手机，手抖得画面都在晃。
黄思博看着台上的裴谦，心底那股羞愧再次翻涌上来。
他抽到的任务只是在台上撒个娇而已，就把自己整得要死要活。
再看此刻台上的裴总，顶着老板的身份，需要完成的任务羞耻度是他那撒娇任务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但裴谦额的表现跟他比起来，可真的要强太多。
果然论心理素质，他差得太远。
提升心态、强化抗压能力的计划，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音乐还在魔性循环，裴谦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一种无我的状态。
外界的笑声、起哄声、拍照声，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隔音棉隔绝在外。
他眼里只有提词器上滚动的歌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唱完赶紧下台。
“我只知道满足您那无理的要求。”
辛海璐的手机镜头稳稳对着舞台，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保存、分享，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她分享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惊鸿集团的董事长司马先生。
舞台边缘，马洋已经笑到站不住，跌坐到了地上。
他原本还担心裴谦会中途黑脸、直接罢演，甚至把整个活动都叫停。
可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裴谦的抗压能力比他所想的要强太多。
不仅没叫停，还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把整首歌完整地扛了下来。
僵硬的手势、毫无起伏的语调、眼神空洞到仿佛灵魂出窍，每一个细节都精准踩在了笑点上。
终于，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音乐骤停。
“裴总牛逼！”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裴总不要走！再唱一个！”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裴谦站在舞台中央，微微低头，沉默了足足三秒，像是在平复心情，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而实际上，此刻的裴谦在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