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越长越像赵允承,但又完全不同。
赵允承内敛、沉稳,赵允承则明显看起来更加外放、活泼。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平时总是嘴角弯弯,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好俊俏的小公子。
可真正让人喜欢的,是他的心性,他真的被太子和太子妃教养的很好。
身为皇长孙,他打小在宫中受尽宠爱,却没有养成半分骄矜之气。
见了江琰等长辈也会主动行礼问安,对服侍的宫人从不颐指气使。
这日午后,凤仪宫里弥漫着清甜的瓜果香气。
皇后坐在榻上,赵景熙坐在她腿边的小杌子上,面前摊着一本《千字文》,正摇头晃脑地背: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他背得流利,偶尔卡住,便皱着小小的眉头想一会儿,想起来了再继续。
皇后也不催促,只端着茶盏听他背,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赵景熙背到这儿,忽然停下来,歪着脑袋想了想,抬头看向皇后。
“皇祖母,孙儿有一事不明。”
皇后放下茶盏,柔声道:
“什么不明?”
赵景熙指着书上那几个字道:
“秋收冬藏,为何不是秋收冬吃?收上来的粮食,不就是为了冬天吃的吗?”
皇后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藏,不只是藏粮食,是藏万物。谷物入仓、果实晾干、柴薪备足,样样都要藏好,冬天才过得去。”
赵景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会儿书,忽然道:
“那皇祖母,孙儿是不是也要冬藏?”
皇后奇道:
“你藏什么?”
赵景熙一本正经道:
“孙儿把学问藏进肚子里,等到冬天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用了。”
皇后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正要说些什么,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
“太子殿下到。”
赵景熙的眼睛一亮,放下书跳起来,往门口跑去。
赵允承刚好踏进殿门,迎面便被一个小东西撞了个满怀。
他低头一看,赵景熙正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看着他,笑容灿烂得像夏日午后的阳光。
“父王!孙儿方才背了《千字文》!皇祖母夸孙儿背得好!”
赵允承弯腰,问他:
“有没有好好用膳?”
赵景熙点头,满脸认真道:
“有的。皇祖母说,熙儿正在长个子,得多吃肉。”
赵允承摸了摸他的头,嘴角也不自觉上扬,又来到皇后跟前行了一礼。
“母后。”
皇后笑的温和。
“这会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赵允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道:
“前朝的事忙完了,想着昨日就没来给母后请安,便过来看看。顺便把熙儿带回去。”
赵景熙一听要回去,有些不情愿,小声嘀咕道:
“儿臣还想再待一会儿……”
赵允承看了他一眼,“你的功课做完了?”
赵景熙低下头,小声道:
“做完了……”
“字帖临了几页?”
赵景熙的声音更小了:
“两页……”
“昨日说好,今儿个上午要临四页,为何只写了两页?”
赵景熙不敢说话了,两只小手绞在一起,低着头。
皇后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行了行了,孩子才多大,你便这般严苛。四页字帖,大人写来都手酸,何况一个六岁的孩子?”
赵允承叹息,道:
“母后,正是因为他年纪小,才要从小养成习惯。今日少写两页,明日少写两页,时日久了,便什么规矩都没有了。”
皇后的眉头微微拧起来,声音也高了几分。
“我看景熙已经很懂事了。方才背《千字文》,一字不差,还知道问秋收冬藏的道理。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未必有他这般机灵。”
赵允承被母亲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
赵景熙偷偷抬头看了父王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皇后招手将赵景熙叫到身边,从碟子里取了一块桂花糕递给他。
“来,尝尝这个。尚食局新做的,不甜腻。再歇息一会儿,就随你父王回去可好?”
赵景熙接过桂花糕,规规矩矩地道了谢,小口小口地咬着,安安静静地坐在皇